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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兩章番外,這兩日便奉上。親們若覺得春春有所進步,就去圍觀春春的新文,謝謝!
☆、番外
呂府濟州別院,一個四進院子,外圍用青磚高墻沏成,相較于周邊的茅草石屋非常顯眼,這里是呂府三年前購置,周圍方圓幾百畝地都被呂府一并購置下來,接著運來一批農仆,從此此處成了呂府的農場,這里地處位置占有先天優勢,土壤肥沃,栽種糧食相較于別處要豐厚的多。
這處豪華的宅子雖新建沒幾年,可宅子內卻沒有什么人氣,統共也只有一位主人在此處休養,一年前因為這位主人的到來,宅子閑置下來的花園被種上了花圃,一年過去了,又是一個夏天的時候,滿園子的花香怡人,香氛飄蕩在空氣中,傳出宅外,有許多的農仆忍不住繞著彎兒從宅子后的小樹林里經過,每每這時,便會停下來休息片刻,既能聞到這空氣中異于別處的花果香味兒,還能聽到那悠揚的琴音,對于這些整日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仆來說,從未曾聽到這么美妙的聲音,一聽便癡迷的不愿離去,直到琴音停止,才意猶未盡的散去,再約來日前來聹聽。
這處別院因為這位小主子的到來,那宅子后面的小樹林,里面的樹木越種越多,如今已獨具一林,倒是一個非常好乘涼的地方。
天已大亮,呂府別院的朱漆大門“吱呀”一聲從內打開,一身淺藍上襦配牙白色長裙的呂媛從門內走出,她頭上凌云髻,一把素銀簪,打扮素雅卻遮不住那張清麗脫俗的臉,只見她眉目清秀,眼神明亮,秀挺的鼻子與那紅如櫻果般的嘴唇,白凈的面容上帶著淺淺笑意。
她堪堪出了院門,后面一位婆子與兩位丫鬟匆匆追了出來。
“女郎,不可,這外間盡是鄉下粗野漢子,多有不便,您還是在院中休養為好。”
呂媛一年前開始不講話,那雙原本就美麗的眸子卻更顯得靈活有神,跟在她身邊這么久的下人只要她目光一轉便知道她的用意,此時她回過頭來,雙眸湛湛有神的看著三人。
那婆子嘆了口氣道:“女郎,不是老奴不愿,而是怕您的名聲有污……”
呂媛眨了眨眼睛,只看那長長的睫毛撲閃撲閃的動了兩下,即便同是女性的兩位丫鬟也是當場一怔,那眸里晶瀅的東西似淚光又不似淚光,因為她臉上帶著笑容,可是就因為這樣的一個眼神,兩位丫鬟再不愿說出違背她意愿的話。
那婆子只好吩咐道:“你倆且隨女郎在這周圍走一走便回來。”
兩丫鬟見婆子松口,臉上也是一喜,終于不用看到女郎那低落的眼神了。
婆子話落,呂媛雙眸一亮,似整個太陽的光茫都收入了她的眼底,無端端讓人覺得非常溫暖,只有遂了她的意,她就會露出這個溫暖的表情,下人們不想卻懷念著這個表情。可是一年到頭來,女郎也沒有幾次出得庭院,罷了,那婆子只好獨自回了院子。
呂媛帶著兩位丫鬟一直往前走,往日里彈琴,她能聽到那小樹林里的談話聲,顯然有許多的人曾在那兒停留過,她今日便是去那兒看看,這小樹林一年前種下的苗子可有長高,還有看著這片廣闊的大地,她呂家的莊園,她呂家勤勞的農仆。
說起來一年前無意中中了啞毒,沒多久又送來這濟州,讓她心情低落了好一陣子,后來時間久了,反倒喜歡起這個地方來,這兒不比城里,沒有喧嘩的馬車、商販,沒有熱鬧的人潮,這里有的只是平靜、安寧,沒有紛爭,還真是一個休養的好地方,終究這處宅子是二姐姐購得,依著二姐姐的眼光豈會差到哪兒去呢?!
前不久收到二姐姐的來信,呂家終于返回了京城,聽到這個消息她非常的開心,可是那后面說再過些時日會把她接回京城,她有些惶恐,不只是因為她的這個病,她是不想離開這片廣闊的大地而去繁華的京都,那里在記憶里都似乎陌生了起來,曾經的生活并沒有讓她有多留戀,反倒在這里住著的這一年卻讓她難以擱棄,若是回了京城,她便嫁給京中權貴,想起那些子紈绔世家子弟,特別是自家的兩位哥哥,讓她更是抗拒。
信中也有說到她中毒一事,解藥是一株六味解語,二姐姐會想法子幫她去尋,她便也不再擔憂了,放下心里的思想包袱,她走得非常輕快。
來到小樹林里,因為是早晨,農仆都在田間勞作,不到正午太陽當空不會來小樹林乘涼休息,所以此時的小樹林除了那林中嘰嘰喳喳的小鳥叫聲,再沒有任何雜音,顯得非常的安寧。
林中小徑通四方,呂媛主仆三人便隨意的在林中慢步。
不知走了多久,呂媛聽到一個細微的衣袂聲,接著聽到后面兩丫鬟“砰”的一聲倒在地上,她忙回頭一望,臉上露出驚恐之色,接著抬眸四下尋找,沒有看到任何身影,那她們又是如何倒下的?正這么想著,似乎有心靈感應似的,她慢慢地把頭仰起,望上頭頂上茂盛的樹杈枝葉,這里正處在林中正中心,這么抬頭仰頭居然看不見天空。
呂媛皺了皺眉,就這樣看著頭頂,忽然那樹葉遮得嚴實的地方迅速的掉落一物,不待呂媛回過神來,那“東西”已壓將下來,呂媛險之又險的避開,接著是“砰”的一聲,“東西”落到她剛才站立的位置,呂媛嚇得心里怦怦直跳。
那掉下來的不是什么東西,而一位穿著黑衣的人,就保持著掉落時的姿式曲轉著一動也不動了,呂媛站在原地瞧了半天沒有動靜,才慢慢地靠近此人,從一旁撿了根棍子上前拍了拍,地上的人還是沒有動靜,背著她看不出樣貌,但看那人八尺身材,應該是位男子,只是不知怎得從樹上掉了下來。
呂媛靠近,丟了木棍,按下心里的不安,憋著呼吸,伸手探向那人的鼻息,還有氣息,她松了口氣。接著又來到兩位丫鬟面前,探了探鼻息,很正常,估計只是被敲暈。
呂媛把兩丫鬟扶到一棵陰涼的大樹下,兩人背靠著樹躺著,然后站在原地,等了許久,見地上的三人始終沒有動靜,于是又來到那黑衣男子身邊,伸手扶起他,男子的身子非常沉重,呂媛使勁,額頭直冒汗,終是把男子扶到了大樹下,靠著樹干坐好。
到這時她才看清那男子的長相,一張俊美絕倫的臉,雕刻般的五官棱角分明,那劍眉上挑入鬢,雙眸緊閉看不出其光茫,唯那泛白的唇抿成一線,臉上肌肉緊繃,眉間隱隱帶著一股戾氣……
正在呂媛打量之際,那雙原本緊閉的眸子忽然睜開,把呂媛嚇得跌坐在地,那目光陰冷如實質,非常凌厲,就這樣淡淡地盯著她,讓她有種無所循形的感覺,就這種看人的目光,似那天空翱翔萬里的鷹隼,終于尋到了獵物準備進攻的模樣。
呂媛那眸光里帶著濃濃的怯意,原本流光溢彩的眸子更帶著幾分可憐與脆弱。那男子面色微微一變,接著收回目光看向一旁昏睡在地的兩位丫鬟。
待那男人的目光收走,呂媛方才覺得那身上莫名的壓力一松,整個人都松懈了下來,第一次發現一個人的目光會有如此可怕,剛才昏睡時那眉間隱含的戾氣此時頓現,即便那人不再看著她,就因為與他呼吸同一片空氣而讓她有些窒息,這男人身上發散出一種冷如實質的危險氣息,就算不出聲說話,不用眼神注意你,也讓人覺得不能靠近他,不敢靠近他。
男子查看完地形,天間忽然傳來一聲怪叫,呂媛也發現了,她忙抬頭看去,就見那茂葉林中露出半個翅膀,應該是鷹,還不待呂媛有所反應,那男子迅速的撈起她一個翻身起來,把她夾在胳膊下,幾個飛掠的動作,就去了好遠。
呂媛只覺得眼前的景色瞬間轉移,一柱香的時間,男子的身形停了下來,呂媛的頭早已被震暈,頭腦充血,落地時已站立不穩。
男子沒有理會她,獨自坐在大樹下,由得呂媛跌坐在地上。呂媛調節好自己,才慢慢反應過來,這里是……這里絕不是呂府別院后的那片小樹林,呂媛起身四下一望,臉色泛白,這周圍盡是參天大樹,一眼望不著邊際,處在這樣的樹林里,她一個柔弱女子哪還能尋到方向,呂媛于是看向那閉目養神的男子。
只見那男子原本帶著紅潤的臉上有些蒼白的不正常,額頭上也冒出汗來,原本讓人感覺凌厲無比的一個人,似乎要溫和了一些,就像一只被人拔了牙的老虎,危險氣息也弱了幾分。
呂媛忽然發現那男子的左肩似乎受了重傷,濕了一片,莫非是流的血?穿著一身黑衣,若不是仔細注意,還真是看不出來,何況剛才他那令人難受冷漠的眸子,誰會想到他是一位受傷之人。
呂媛尋了一處地方坐下,挨得他不近也不遠,呂媛為什么要坐在這兒,一是為了防止這人突然走掉,畢竟這里是什么地方她一個大門不邁的小姑子哪會知道,心下害怕的緊。二是不敢靠太近,剛才那人目光冷冽的刺入呂媛的骨子里,讓她害怕的不敢接近。
呂媛就這樣守了大半日,而那閉目養神的男子卻沒有半點動靜,讓呂媛不由得又猜凝了起來,莫不是死了?想到這兒,她臉色大變,忙起身走近。
上前伸手探了探,是活的,呂媛松了口氣,就這幾個時辰里,她的心情是起起落落的,明明害怕這人,卻又害怕他死去。
這人流了這么多血,定是受了重傷,如何再不包扎治療,就算是再強大的人也熬不住。呂媛起身在四周尋了一圈,聽到遠處有溪水流動的聲音,她忙跑了過去,來到泉水邊,上前蹲下,洗了一把臉,又喝了幾口水,才覺得人精神了不少,接著又想著要怎么把水帶回去呢?
于是四下里尋了尋,最后摘了一片不知名的野草葉子,就這樣接著一點水往回走,來到男子身邊,就見男子抿緊的唇。
她一手把葉子折成一條水槽,一手掰開男子的嘴,把水灌了進去,男子下意識的吞咽了下去,可這葉子裝水實在太少。
呂媛想了想,只好把男子慢慢地扶了起來,男子身材高大,整個身子壓將下來,呂媛完全沒有力氣挪動,動了幾下后,她癱在原地。呂媛休息了一會,最后一點一點的挪動,終是把男子挪到了泉水邊上。
呂媛忍下心中的別扭,把男子的衣裳解開,露出左肩上的傷口,呂媛倒吸了口氣,想不到受了這么重的劍傷,雖然用了什么東西封住了傷口,可這次奔波牽動了傷口,周圍裂開,血流不止。
呂媛用泉水擦去血水,再從裙擺處撕下一塊布替他包扎妥當。又見男子蒼白的臉,便用泉水給他擦了一把臉。
伸手一探才發現男子額上燙得厲害,受傷嚴重導致發起燒來。這荒山野嶺,上哪兒找大夫去,呂媛有些束手無策,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呂媛起身在四周尋找有沒有能歇息的山洞。
倒真的被她尋到了一個,看看這天色也快暗下來了,好在尋到了這么一處又淺又小的石洞,洞口前有一股腥臭味,卻不是很濃,有些淡,先前這處應該是某只野獸停留的地方。呂媛把洞前收拾了一下,然后返回男子身邊,又是一步一步挪回洞里,此時天色完全黑將下來。
一向未出過遠門的呂媛,就這樣的又驚又怕的坐在石洞口守著,每每聽到那外間傳來的野獸嘶吼聲總能讓她膽顫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