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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幾時走的?”
“就在殿下剛走不久,王妃娘娘便帶著側妃娘娘入了密道。”
劉卓神色緩和了一些,接著轉身回到錦華殿,他派了忠衛,先護送鄭氏的尸體還有一幫文弱老臣與幕僚門客入了暗道,自己卻穿上一身鎧甲往府門行去。
所有人走了,唯魯蕭留下了,換他的話說,這是娘娘交待的,他不能違背娘娘的旨意,劉卓不但沒生氣,心里居然還有一絲絲甜意,回身若有所思的看了魯蕭一臉,見他一臉淡然自若,一幅你趕我走我也不會走的樣子。劉卓無奈回身,不再理他往前走去。
來到府門口,陳質上前稟報,“殿下,太子的人馬已在府外駐守,剛才太子派了使臣傳話,“半日內,梁王府若不主動投降就會攻入府中。”說到這兒,陳質有些氣憤難平,“殿下,依屬下之見,不如直接殺他一個措手不及。”平時懦弱無能的太子,如今卻耀武揚威,太過囂張。
劉卓未語,沉默了一會,問道:“太子帶來的人馬當中,可有一位劉先生在列?”
陳質沉思了一會,道:“有在列。”
“如此派一位精干的使臣過去傳話,把當今形勢說明,我劉卓愿與太子結盟,先解決了城外的魏王,成事后,我劉卓退出京城,與他分江而冶,不起戰爭。”
此時紀將軍正好巡視歸來,聽到劉卓的話,面上露出贊賞之色,都說梁王性子耿直,看得通透,如今看來,大家都錯了,梁王是人善,卻并不智弱,其實是非常睿智,機警,若把這心思用在這朝堂之上,魏王怕也不是對手,依今日之計,就這一招,便把魏王蓄時已久的計謀破解的一點也不剩,若真的結盟成功,那魏王反而處在了下風。
☆、呂媛的男人
劉卓身后的魯蕭當即也是一驚,當魏王出此一著時,所有人都想著怎么處理這次危機,想著怎么撤離的時候,卻從沒有想過,他們為何不與太子結盟,先對付魏王,畢竟魏王才是三人里最強的一方。
真正想不到的是劉卓會這般心細,太子左右的人都隨了他的性,只有一位劉先生,太子頗是尊重,且此人胸懷大志,熟通謀論,他若在此,結盟便能成事。于是魯蕭自告奮勇的上前一步,道:“某愿奉命前往促成此事,若敗,某以項上人頭擔保。”
劉卓幾人看向魯蕭,其余兩人未開口說話,都等著劉卓發話。
“魯先生一向有勇有謀,本王自是相信你的。此去定有不小的風險,只怕……”
魯蕭上前跪下,“某愿前往。”
劉卓嘆了口氣,眼前之人可不能受傷,他可是嬌奴的忠臣,可魯蕭此人固執,他也是知道的,最后點了點頭,派了兩位武功高強的人護送他出了梁王府。
沒等多久,陳質來報,對面撤兵了,魯先生安全無恙的回來,話音剛落,魯蕭便闊步走來,手中拿著一封密函。來到劉卓面前,向前行了一禮,便把手中密函奉上,“這是劉先生根據太子口諭起擬的結盟書。
劉卓未接,淡淡的看了一眼,笑了笑,“丟了吧。”
三字落下,魯蕭身后的紀憬先是一愣,接著捋了捋美須,很是贊賞的看著劉卓,那目光里的慈祥與欣賞,就像看著自己的子輩那番,頗讓人尋味。
魯蕭卻哈哈大笑,都說梁王不喜陰謀,可不代表他不會。大家都心知肚明,結盟是假,勸他們撤兵是真,不過太子在沒有收到結盟書便撤了兵,顯然一開始劉先生就不贊成太子圍攻梁王府,這結盟書也只不過是唬一下太子找個臺階撤了兵罷了。
依劉先生之智,總會不知這劃江而冶的意義,哪能說得這么輕巧的,他知道梁王殿下也不笨,人在京城,就是結盟打敗了魏王,他還能撤出京城么?再說三人當中,就屬梁王殿下勢弱,既然想要撤出京城的,何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在這節骨眼上放他一馬,待將來成事再恁冶也不遲。
劉先生想得到的,這邊也是想到了的,魯蕭想,兩個時辰內,太子府必會派人送信,開城門,讓梁王殿下打頭陣,借此,先讓梁王與魏王殺個兩派俱傷,太子再來收拾殘局,只可惜他們沒有想到梁王府中有密道,在他們沒有送來信前,梁王府早已撤出京城。
果然是時間緊迫,劉卓吩咐陳質與紀將軍撤兵,打開府門,府中眾仆各就各位,平時該干嘛就干嘛,一幅太平景象,劉卓想,若他估計不錯,太子必派了暗探在府外蹲守。
沒多久,大部人馬已經通過暗道,進了蕭王府,剩下就是劉卓帶的一隊與紀將軍一隊,劉卓先行,紀將軍墊后。
當劉卓下了暗道,看著新挖出的松壤土質,不禁喟嘆,還是嬌奴有先見之明。
一路暢行無阻到了福來客棧,福來客棧雖地處東正街上,卻并不豪華,極為仆素,在玄陽城里開店這么多個年月,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這店中幕后主人之身份,這是當年魯蕭的父親還在蕭王府當差的時候置下的,后來蕭王府沒了,魯家也撤出了京城,原來的老掌柜卻沒有放棄,直到魯蕭再次回京,兩人才取得聯系。
在魯蕭的安排之下,福來客棧已是個空殼子,外面繼續營業,內里早就挖空,這么多人通過,能用上的地方都用上了,為了遮人耳目,老掌柜與往常一樣,接待往來顧客,卻并不讓住宿,就說內部修繕,引去別處。
劉卓從地道口出來時,福來客棧有股莫名的安靜,靜地不像是一間客棧,倒像是一間空置的老宅。
魯蕭四下望了一眼,臉色大變,道:“殿下快撤,此處有變。”話音一落,寬敞的大院內,被環繞的屋舍樓間站滿了黑衣人,清一色的黑衣人顯然是江湖中的某個門派,能跟江湖人打交道的除了魏王外沒有哪個皇子有如此深厚的人脈。再看這些人目露精光,神情內斂,舉手投足都是功夫高強的人。
在這個時候在京城里跑出來一群江湖人,真是讓人匪夷所思,想不到魏王有如此心計。
站在院中的都是玄陽城西營的精衛,個個戎服著身,鐵骨錚錚,看到這些人后,并沒有讓他們有所畏懼,而是激起一番熱血,頗有一種大干一場的架勢。只是劉卓卻并不這樣的想,西營里出的戰將,都是他一手練出來的,也是他劉卓的根本,這些江湖人個個武功高強,即便兩方人馬旗豉相當也是他劉卓的損失。
就在劉卓思慮之際,黑衣人似得到了命令,轉瞬靠攏,顯然一場惡斗不能避免。就在此時天際飛來幾只雄鷹,傳來孤傲的鳴叫聲,在福來客棧上空繞了兩圈,那鳴叫聲驚風遏云,讓底下的人俱是一驚。
中原居然有此雄鷹,江湖人行事向來謹慎,驚慌之色在臉上一閃而過,而前面劉卓帶著的人馬卻面露喜色,當下黑衣人瞬間撤開,走出一人,此人削瘦,個頭不高,雙手背身,目光凌利,看著前面的劉卓,說道:“我們江湖人原本不應該參與這朝廷奪嫡之戰,只可惜本座欠了他一個人情,不得不擔著本派弟子的性命前來。如今只要梁王殿下愿跟本座走,本座也不便為難你手中兄弟,如何?”
劉卓哈哈大笑,一雙眸盯住那黑衣人,銳目如鷹,直看得當前的黑衣人雙眸一瞇,劉卓右手握在劍柄上,不緊不慢的道:“要打便打,本王的精衛,從來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劉卓說完,身后眾將激起滿腔熱血,齊刷刷看向那黑衣人。
就在此時,雄鷹忽然遠去,福來客棧的屋檐之上,不知何時一左一右立了兩人,兩人輕功相當了得,來到時,院中眾人都未曾察覺,除了為首的黑衣人與劉卓迅速抬頭,左邊人一襲白衣勝雪,右邊的人一襲青袍,背上還背著一個人,卻被他綁在腰間,身后一件披風把人遮得滴水不露。
兩人中間隔著院中的人,相對望了一眼,那神情似懷有深深仇恨,看來兩人不是一伙的,也不知怎么打著打著就打到這福來客棧了,一切都巧得有些不真實。
元緒怎么會在這兒?劉卓看著屋檐上一身白衣的李林江,李林江正好也看來。就聽見對面青袍男子傳話,“你我之戰,改日再約,如今先解決了底下的事再說。”看他一派風淡云輕的口吻,嘴唇輕輕啟口,可聲音卻傳入眾人耳中,那股功力讓在場的眾人都是大驚失色,不知這人又是哪里冒出來的高人,如今又要幫著哪一邊呢?
李林江冷笑一聲:“也行,如若你要幫著這群江湖人,休怪我劍下無情。”李林江也是武功高強的,他從小在終南山學藝,哪能差到哪兒去,那聲音空曠,在場的所有人都能聽到,可他面不改色,臉不紅心不跳,此功夫也是不容小視。
青袍男子顯然有些不快,皺了皺眉,那眉間戾氣頓現,一副又想同李林江大干一場的模樣,顯然兩人比試不是一招一勢,必是一路打來的,看來兩人旗豉相當,可是只有青袍男子背上背著的人知道,這是因為他受了傷,而且還要保護毫無武功的她,否則哪會被人纏著脫不了身。
呂緩爬在男子背上,披風遮住她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但她明顯感覺到男子的身軀變得緊繃僵硬、蓄時待發的感覺,她知道他又忍不住氣要出手了,呂媛伸出纖手在他肩上捏了一把,肌肉結實得讓她根本掐不進去,她柔嬌的聲音帶著擔憂道:“莫郎,別動手,那位應該是我姐姐認識的故人。”
叫莫郎的男子頓了頓,身軀軟和下來,若是呂媛能看到男子的面孔,定會看到那燒紅了的臉頰,紅到了耳根脖子上去了。
呂媛接著又道:“底下的人馬當中可有梁王殿下?若有那便是我的姐夫,莫郎你一定要幫他一把,如今京城出了這么大的事,我擔心我的姐姐。”說完,忍不住默默地流下了眼淚,那淚珠兒滾燙的滴落在男子脖頸上,剛才說話時那熱氣噴在男人耳際,原本是剛毅無比的好男兒,卻敵不過女子的輕柔軟語,敵不過女子滾燙的眼淚。
男人心下一軟,卻皺眉掩飾心中異樣,語氣清冷還帶著嚴勵的說道:“別哭了。”
男子的聲音從胸口傳入背上那聲音一震,兇得呂媛震驚在當場,猛的收住眼淚,不哭不躁,不說不動,呂媛似傻了一般。
男子擰了擰眉,語氣放軟:“你放心,我既然來了,自然會順手救下他的。”話是這么說,內心還是補充,若不是你天天念叨,他也不想走京城這一遭,若是他在沒有傷勢的情況下,哪輪到李家小子纏得這么遠,放眼整個江湖,他也從不把底下這些人放在眼里。
說起來這李家小子與他在祈山相遇,兩人為爭一株六葉解語,一路打來,中途被他偷偷調換,才保住了那棵藥草,還好他在江湖上認識一些老怪,終是調配出來這解藥,在聽到呂媛開口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才發現女子的聲音原來也有這么動人心魄的功力,每每聽到她的聲音,他就心猿意馬,不受控制,這也是他氣惱的地方。
這李家小子沒有搶到草藥,卻一直纏著他不放,也讓人心煩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