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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卓下朝歸來,便直接來了鸞棲殿。
呂妍躺在床上,看著一臉匆匆的劉卓,那雙漆黑的眸子,深幽深幽的看著呂妍,臉上明顯放松下來,坐在床沿邊,伸手撫上呂妍額前探了探,溫度正常。
“見你蒼白的臉色,心里就發怵,還好你身子骨硬朗。”
呂妍嫣然一笑,伸手握住劉卓放下的手,抬起放在臉頰上噌了噌,含笑道:“我成日躺在床上真是難受,呆會你陪我去花園走走。”
劉卓目光一頓,想起書房里未處理的公務,還是松口答應。
在劉卓的陪伴下,兩人來到花園中,從梅樹林中穿過,前面西角,便是金盞與玉蘭。
“那是你讓人搬來鸞棲殿的,如今結了花骨朵了,很快便能欣賞到這精貴的花兒。”
劉卓忍不住笑了笑,“就知你喜歡?!?
“當然喜歡,南朝的女子都喜歡,受夫君寵愛,捧在掌心,不正是南朝女子心心念著的事嗎?!?
劉卓停了下來,側身深情的望著呂妍,“你真的很開心嗎?嫁給我你開心嗎?”
到這個時候,劉卓居然還會這樣的問她,呂妍不自覺的流下了眼淚,說也奇怪,這段時間的呂妍莫名的脆弱起來,動不動就流下眼淚,若是前世,呂妍便會罵自己嬌柔造作,從不曾流眼淚的呂妍,這幾天內把兩世的眼淚都流盡了。
“你盡說些讓我感動的話,你明知道我歡喜,自從懷上孩兒,我無時不刻的感覺到身為母親的幸福,到得這時,才知道作為父親與母親是多么的不易,終于體量了父母親的辛苦,即便是吐得難受,即便吃不下東西卻又□□,卻依舊甘之如飴?!?
劉卓握住呂妍潔白的纖手,在掌心捂了捂,接著又捂在胸口,低低地的說了一句:終是捂熱了。
他以為呂妍沒有聽到,然而呂妍卻聽到那低沉如呢喃的聲音,她想她以后的人生里,就是這一句話怕是到死都會記得。原來他一直是這么想的,然而她以前的確沒把劉卓放在心上,直到腹中懷了孩子,她才切身感受,不知什么時候劉卓已深深印入她的心田,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她都要跟著他。
因為白日陪著呂妍逛了花園,又陪著她用了晚膳,書房里堆滿的公務,劉卓只好派人取來,直接在呂妍的寢宮臨時擺了張大長案幾,連夜辦公,處理政務。
呂妍躺在床上,見他如此辛苦,便說道:“異,不如我幫你分門別類,把重要的挑揀出來,這樣你也處理的快些?!?
劉卓頓了頓,看著呂妍潤紅的臉色,“你可還行?”
“沒事兒了,今日躺在床上都快發霉了?!?
劉卓忍不住低低一笑,“如此便來吧?!?
呂妍聽到他同意,臉上就笑開了花,動作因著興奮快了幾分,翻身爬起來,就見劉卓黑著一張臉正看著她。呂妍吐了吐舌,劉卓緊張得也太過了。
來到案前,見上面整整堆了兩疊。雖然紅色的代表急務,可這急務也要看什么人寫的,底下的人認為是急務,可是因著許多的考量卻是可以放一放的,所以呂妍先重點處理紅色的密函。
她隨手從桌上拿了兩本,翻開一看,就見紀將軍申請關于突擊隊隊長的提拔問題,呂妃皺了皺眉,隨手放于不緊急的行列中,接著拿起第二本,又是紀將軍關于西營擴建,招兵買馬的建議,呂妍又放回不緊急的行列,當拿起第三本時,劉卓按住了呂妍的手,劍眉下,幽黑的眸子研究的看著她。
呂妍想了想,便道:“異,你既然想留在京城,我便跟著你留在京城,將來不管出了什么事,那也是將來的事,再說父皇不是還在么?只要父皇在,咱們便可一直安然無恙。”
劉卓目光一黯,拿起呂妍放置一旁的密函,直接在上面批下:“準?!鄙w上他的兵符印章。
“異……”呂妍不解的看著他。
“我若不能保全自己的妻兒,父皇也不會放心我的,我想即便我這樣做了,父皇也會原諒我的?!?
“異?!眳五瑴I撲入劉卓懷中,“可是這并不是你的本意,這樣的你根本就不會開心,你不用強求自己,你可以不用強求的?!?
劉卓抱著呂妍,眼眶也潤了,他是不愿意這么做,可如今再不這么做,將來連尚未出世的孩子也未必保得住,如此連妻兒都保不住的男人還算什么頂天立地的大丈夫。
呂妍開始踏入錦華殿的書房,書房后劈出的耳房,她便整日躺在那兒,除了給劉卓分門別類處理密函,便是拿著一本書打花時間。
這日,劉卓上早朝未歸,呂妍坐在書房里正悠閑的看著書,護衛通報,魯先生與刑先生求見。
呂妍愣了愣,便應了。
兩人一身素袍進了門,看到呂妍端坐在書案前,上前跪下行禮,呂妍賜坐。
刑瑞看了看魯蕭,見魯蕭一副要說你就說的面孔,于是咳了一聲,開口道:“王妃娘娘,刑某有一事不明?!?
“你且說?!眳五畔率种械臅?,語氣威嚴的說道。
☆、京城要亂了
“就是前幾日魯先生交給刑某一份密函,刑某見上面妙計連生,當是鬼斧神工,刑某有些不敢置信,便想前來問問娘娘?!?
呂妍忍不住含笑,看著刑瑞道:“哦?如此你覺得此計應是誰出的你才會相信?”
刑瑞臉色一變,忙起身告罪,“怪刑某一時喜極過頭,糊涂了。”
呂妍斂色,“坐下吧,你們說說,這幾日可有什么動作?”
這時魯蕭發話了,“娘娘既然能想出此妙計,而且也交與某,自然不能辜負娘娘一番厚意?!?
“先生果然懂本宮?!?
魯蕭接著說道:“我們打算在府中挖出一條密道,先通往福來客棧,那里雖在東正街,但那店面樸素,不招人眼,到了東正街只需走過一條街,拐進蕭王府,蕭王府內有一條許多年未曾通行過的密道,直通城外。”
呂妍微怔,蕭王府,是劉卓謀反的皇叔,當初謀反被捉,抄了家,那府宅一直記在官薄上,皇上一直未曾開口賜給誰,便這樣閑置了二十幾年了。想不到蕭王府有一條密道通往城外。
“魯先生又是如何知道那條密道的?”呂妍忍不住問道。
魯蕭面色微暗,似想到了一些不好的陳年往事,默了許久才道:“當年家父在蕭王府當差,蕭王被抄家,家父也離開了蕭王府?!?
呂妍看著目光痛苦的魯蕭,“陳年往日,便不用再提罷,本宮并不是一個是非不分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