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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封為王?
呂妍幽禁在鸞棲殿已有五日,可劉卓似乎沒有松口的意思,呂妍靜靜地坐在殿中那張美人榻上,整日懨懨的對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想起那天紀將軍的密函,她就應該警醒的,在這個當口她不應該直接說出來,她應該慢慢引導,或許會事半功倍,可是那一日,她從兩世之中的仇恨里逃脫出來,心思一下放松,便沒有考慮這么多,劉卓孝順,前一世的連平之戰便可以看出,她怎可以這么傻,這么直接了當。
殿內沒有人,呂妍把下人都遣退了出去,連妙玉妙真都守在了殿外,她獨自坐著,想起這兩世所經歷的一切,忽然只覺喉中一酸,忍不住嘔吐,嘔了一會,方才平靜,可卻是干嘔,沒有吐出什么,她拍了拍胸口,這是怎么了,無端端地便覺得胸口翻動的厲害,她側躺下來,撫著胸口,又想起這朝中局勢。
沒多久,呂妍接著又起身干嘔,著實不太舒服,就這樣僵躺著也不是個事兒,許是呆在屋里太久,才會難受。
呂妍起身出了殿,來到廊下換了鞋,妙玉見了上前送上翠綠色斗篷,雖是春初季節,靠北方的玄陽城里依舊寒冷,白雪早已融化,梅樹枝頭上露出嬌艷的花朵,沒被白雪遮掩,粉紅高枝,撲鼻而來,呂妍胸口那股惡心的感覺似乎隱了下去。
“走,去花園里溜溜。”
主仆三人往前走去,后面奴仆遠遠的跟隨。
劉卓雖未封地,比不得封地里的王府,但在這京城里擁有這么一大片屋宇也只有皇家敢如此大手筆,鸞棲殿屬正妃主殿,前后兩殿,共二十幾間房,東南兩側還有單獨院落,留待將來嫡子嫡女居住的地方。呂妍帶著一群仆人這樣走來,顯得非常安靜與寬敞,屋舍多了,又無人氣,難免讓人覺得孤寂。
鸞棲殿的花園就在主殿的東側,與東南側院落相隔,非常之大,不過與錦華殿相比自是不如的。
冬末春初的季節,梅花開的正艷,桃李吐出嫩芽,空氣清新,又充滿著泥土的氣息與枝芽嬌嫩的味道,呂妍心情舒暢了不少。
妙玉見原本面色郁郁不快的呂妍心情好轉,便在一旁說道:“年前皇上賞賜了十盆金盞,還有二十盆玉蘭,殿下便直接送來了鸞棲殿的花園,還從朝云宮里請了專門的人培育,此時怕是開了。”
呂妍微愕,這是什么時候的事,她居然不知道,聽到妙玉提起劉卓,呂妍臉色一暗,“走吧,去看看去。”
三人走入花園西角,那兒空出一塊地方,果然擺的是金盞與玉蘭,此時剛結出花骨朵,怕得待些時日才能看到全貌。呂妍在那兒站了一會,才往回走,沒走兩步,呂妍聞到一股怪味,再也忍不住,扶著一棵梅樹,哇的一聲吐了起來,吐了幾口酸水,臉色變得蒼白,妙玉妙真拍了拍她的背,妙玉關切的問道:“最近娘娘味口也不好,今日又忽然吐了,要不要向錦華殿報備,再請御醫來瞧瞧?”
呂妍秀眉微蹙,搖了搖頭,心里一陣煩燥。
“莫是這兩日著了涼。”妙真猜測,妙玉聽后,更加擔憂了,“娘娘,您還是請御醫來瞧瞧吧,身子要緊。”
呂妍接著擺了擺手。
原本以為只要出來走走,松了胸口的一團郁氣,便會沒事,沒想在這清幽的花園里,她居然也吐了,著實讓人煩躁,好吧,就算她病了,她也不會讓人去告訴劉卓的,反正他都不關心她了,又何必要說。
主仆三人沒在花園里逛多久,呂妍便匆匆回了主殿,呆在燒了地龍的殿內,還是舒服多了,溫暖如春。
呂妍又歪在了榻上,似乎吐了幾次后,全身力氣都抽沒了。
妙玉妙真上前為呂妍揉肩按腿,呂妍微閉著眼睛,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
“娘娘,聽劉嬤嬤說,廚子今日做了梅花糕,味道新鮮,時花采集,娘娘可要奴婢去拿些來?”
呂妍聽到甜食,忍不住皺了皺眉,“不吃,太甜。”
娘娘不是一向喜歡甜食的么,怎得今日味口變了,妙玉見呂妍精神萎靡不振,暗自沉思了一會,試探的問道:“聽說那廚子還有一門絕活,便是酒前小食做得極好,其中有一道非常的地道,聽說是廚子師傅老家祖傳的,那便是新鮮腌制而成的爽脆蘿卜,在庶民家中最為常見。”
呂妍雙眸睜開,好奇的看著妙玉,“如此置一些來罷,倒是有味口了。”
妙真含笑,領命去了廚房,沒多久,便端來青花瓷小碗裝著的四蝶小食,一碟胡豆,一碟拌有茱萸的白菜,一碟爽脆的酸蘿卜,還有一碟花生米。
呂妍聞到酸爽的味兒,便起了身,不待妙真上前扶,搭著妙玉的手,來到側殿的梨花木八仙桌前,看著這四碟精致的小菜,忍不住流口水,拿起筷子,嘗了嘗,吃到拌有茱萸的白菜時,呂妍柳眉一蹙,棄了,直把酸蘿卜吃完,其余的嘗都不愿再嘗。
“這新鮮腌制的酸蘿卜味道極好,可還有?”
吃菜不許過三匙,老祖宗留下的規矩,妙玉與妙真有些犯難。
“去罷,這次去拿,便說是你倆吃的,說是我賞的。”
這話也說得出口,妙真臉一紅,只好領命去了。
呂妍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不過待妙真再拿來兩盤時,卻笑開了花,剛才還覺得胸悶氣短,總想嘔卻嘔不出來,很是辛苦,吃了這個小食似乎緩減了不少。
妙玉看在眼里明在心里,面上卻不顯,也不說什么。
呂妍今日犯困,在兩人的服侍下便去寢殿躺下休息。
妙玉與妙真出來后,妙玉吩咐道:“妙真妹妹傳話下去,王妃娘娘喜靜,閑雜人等不得靠近正殿半步,即便是劉嬤嬤,若是有事,必先向我稟報。”
妙真微愕,輕聲問道:“妙玉姐姐,可是娘娘有什么事兒?”
妙玉嗔怪的看了妙真一眼,妙真吐了吐舌,才聽命去了。
呂妍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她堪堪醒來,又忍不住嘔了一遍,就見案幾上放著一個白玉瓷碗,妙玉聽到聲音,便從殿外進來,看到呂妍望著那個白玉瓷碗,笑了笑,便道:“這是奴婢吩咐廚房制作的梅子蜜醬,酸酸甜甜非常爽口,今日看著娘娘有些貪吃那酸蘿卜,便想到了這個法子,以后奴婢便備些在案幾上,娘娘若是想吃了便吃上一顆解解饞。”
呂妍吃了兩顆,果然味道極好,這清玄樓的廚子倒是請對了。
今日休息夠了,呂妍在妙玉妙真的服侍下起身,接著來了書房,就見案幾上放著一張密函,呂妍抬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妙玉,妙玉忙跪下稟報,“稟娘娘,剛才妙真去前殿找黎管家,遇上魯先生,魯先生說讓她交給娘娘的,妙真怕被人瞧見,沒有去寢宮,便直接來了書房壓在了案幾上。”
倒是想得周到,呂妍收回目光,拆開密函仔細看了一遍,原本蒼白的臉色上慢慢露出喜色,如今幽禁在這鸞棲殿,外面的消息受阻,魯先生這封密函倒是場及時雨,信上說每日亥時三刻會在西殿小園墻外有人等候,若是呂妍有什么想知道要問的大可從那兒傳遞消息,信上又說刑瑞開始執行了先前的計劃,魏王府與太子府之間明爭暗斗的場面馬上將要進入白熱化,梁王府是時候露出鋒芒了。
呂妍沉思了一會,便執筆寫了一封信,便是那日與劉卓說的,她決定把這事告訴魯蕭,劉卓死守京城,紀大將軍野心勃勃,她只想給梁王府再留條后路。
當魯蕭收到鸞棲殿的信時,已是子夜時分,他的房間器具簡單,一張案幾便占了大半地方,一張繡有梅蘭竹菊四君子的錦屏隔開,后面是寢房。
晉閣原本是很大的,可魯蕭向來簡樸,守著一屋二舍,能日常辦公進食便不再理會。
他正坐在案前,展開信細讀,緊接著臉色大變,既而露出欣喜之色,從來沒有過的歡喜從一張素凈的臉上流溢而出,他向來沉穩,心思縝密,情緒不顯于臉上,然而今日便是大不同,他一手上攥著封紙,一手撫了撫美須,不禁感嘆,當初選了王妃此人倒真是選對了,他倒是沒有想到這么好的法子,一直看著梁王殿下憂愁寡斷,徘徊在權力之外,如今京城局勢變得如此緊張,梁王殿下卻沒有半分警覺,著實急死了這一幫老臣與門客,倒是王妃思慮的周到,若是不能改變梁王府的現狀,何不另辟蹊徑,果然這條路更加穩妥,更加錦秀。
當夜,魯蕭再也睡不著了,連夜敲了刑瑞的寢門,刑瑞披著毛毯子出來,一臉憂郁的看著魯蕭,大男人深更半夜的不睡覺,跑來敲他的門是幾個意思,睡不著也不能拉著他一起下水,真是的。
這晉閣不比主殿,沒有燒地龍,只有份例發下的金絲炭,刑瑞這人怕冷,金絲炭用得最快,既然半夜被人敲醒,自然不太高興的,便要求魯蕭去他的屋子里拿些炭來,用起別人炭刑瑞可不吝色,炭火燒起,燒得旺盛,屋子里一下就暖和了,他從毛毯子里伸出手來,接著魯蕭遞過來的密函,就見魯蕭面色含喜,目光湛湛有神的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