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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卓的事情終于揭過,他不用再幽禁于府中,與先前一樣,入宮上朝不再限制。
呂妍因為救梁王一命而名聲大噪,成了玄陽城里飯后美談,如此忠烈女子也難怪梁王殿下為之傾倒,世間男子最終尋得不就是這種女子么!在貴女圈中,經南陽公主大肆宣揚,儼然成了嬌嬌們眼中的榜樣,個個露出一臉敬意,若不是梁王殿下是出了名的冰山臉,性子清寡,必有貴女們帶上禮物登門造訪,如今只得私下里議論一番,不敢造次。
呂妍在床上又休養了兩日,聽到妙真從街上學回來的民間美談,心情好了不少,先前不是有人說她呂妍配不上梁王么,這次受傷起死回生,果真應了那一句,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如今在世人眼中,她呂妍便是那個可以與劉卓齊肩的女子。
躺著的這兩日,倒讓呂妍又想到了一事,她呂妍這苦可不能白受,能不能成事暫且不說,倒也不妨試試。于是喚來妙玉妙真,關了寢門,三人在屋中商議。
呂妍喚妙玉拿出筆墨紙硯,由妙玉執筆,呂妍輕唱:“孟常安,字通達,隴州人。十歲通《老子》、《周易》,十五召補國子生,十七自講一經,曰諸生,堪師表,二十知玄象,善占候,三十占國運,自毀一目隱隴州,不違天,為國殉。”1
待妙玉寫完,呂妍靠在軟枕上,看著兩人,慎重交待:“明日,你倆去往城西梅花莊,尋得衛公子,要他籌備一車應時草藥以及糧食,拉去城郊庶民、乞丐之地,布粥施藥三日,但凡受饋之人,便教他們此歌謠,切記。”
“是。”妙玉妙真齊應道。
“殿下,姑娘正在休息……”
門外響起對話聲,屋內三人忙止了聲,呂妍使了個眼色,妙玉妙真把門打開,見到劉卓行禮,說道:“姑娘身子不適,不喜見光。”
劉卓皺了皺眉頭,隨即進去,想起妙玉的話,又回身關了門。
屋里只有兩人,呂妍看著疲憊的劉卓進來,想起他這些日子衣不解帶的陪伴,心中感動,看到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可好些了?”劉卓坐在離床不遠的軟榻上。
“好多了,只要靜養些時日,便無大礙。”
劉卓放下心來,他拿出一張地契交到呂妍的手上,道:“我已派人去接你父母了,再過五六日便可回到玄陽城,知道你為呂家的府第著急,伊府那處原本是好的,但經此一事,我也不希望你留在那兒,這兩日我在東巷尋到一處宅子,你若是覺得滿意,呂府便搬入這兒。”
呂妍看著劉卓,他的樣子很疲憊,這些天許多事情都集結在了一起,一向不喜朝政的他定是非常難過,沒想他還會為呂家的宅子四處奔波,呂妍心中一暖。
東巷這處宅子,不只占地面積大,而且地勢優越,比先前的伊府好太多,這兒住著的都是三品及以上的官員,算是整個京城里最貴氣的地方,而且隔著梁王府只有兩條街,隔著皇宮也算是最近的。
“你不喜歡?”劉卓試探的問。
“喜歡。”呂妍對上劉卓深幽的眸子,“異,謝謝你。”
劉卓低低的一笑,顯得很愉悅,“你喜歡就好!這幾日真是苦了你,你替我擋的這一劍,我劉卓今生必銘刻于心,定不負你。”
呂妍心一沉,在劉卓面前,她如此陰暗的一面怎能與他相對,當初她暗中給劉卓下了藥,才會導致劉卓后力不濟,否則以劉卓的武功怎會打不過。
“嬌奴。”劉卓的聲音很輕,很柔。
“異,我……我其實沒你想像的那么好,我……”呂妍看著劉卓熾熱的眼睛,忽然說不出話來,終究是沒有勇氣說出來。
“我信你,你什么都不用說,好好休養身體,等你身體好了,我帶你去京山上香。”
京城里忽然流行起一首歌謠,先是城外的庶民、乞丐,后來是玄陽城里的孩子,這歌謠簡單,聽過的人忍不住揣測那歌謠里的人是誰。
梁王府書房,劉卓拿起案幾上魯蕭呈上的歌謠,細看了一遍,問道:“先生可查出這歌謠里的人是誰?”
“前朝大儒孟常安,這歌謠上的事跡便是孟先生生平事,只是這位大儒在史記上一筆代過,隱世于隴州后更是無人知曉其原因。”
“看這孟先生似是一位懂占卜之術的能人,而且歌謠后半部,也說出其隱入隴州的前因后果,若真是如此,此人也是一位值得景仰的圣人。”
“世人對孟先生生平事毀譽參半,不過孟家家規中有一條卻很突兀,‘可行伍、行商,不走文人之道’。自此孟家敗落,孟家子嗣多走行商之道,只不過孟家血脈于此,還是有大部分人善文墨,在隴州當地是出了名的書香門第。”
劉卓聽后沉默。
魯蕭不動聲色的端詳了劉卓一眼,說道:“孟家有一女,承了其先祖的才能,其才貌當年鬧得整個隴州沸沸揚揚,只因為家族祖訓,被迫匆匆下嫁為他人妾室。”
“嫁給了誰?”劉卓挑眉。
“呂煦。”
魯蕭話音一落,劉卓臉色一變。書房里非常安靜,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劉卓拿著宣紙的手忽然握緊,“先生對此事有何看法?”
“在這個時候出現這首歌謠,顯然有人要借此歌謠有所圖謀,依某看來,殿下可不必理會。”
劉卓沉默了一會,語氣堅定的說道:“若能借此機會能為呂家造勢,我必會出手,先生可有妙計?”
魯蕭心中一沉,前一段時間為了呂姑娘鬧騰了整個京城,險之又險的避了過去,如今明明知道是呂姑娘所為,還要出手幫助于她,果然是癡人一個,待將來呂姑娘入了府,這梁王府怕是改姓呂了。
魯蕭沒有出聲。
劉卓看向魯蕭,“先生可有顧慮?”
“若殿下一心想扶起呂家,某倒有一計,呂煦如今已是尚書之職,前途無量。若要讓呂家能迅速在玄陽城站穩腳根,就只能從孟氏著手,孟家乃是行商之族,孟氏原本是妾室,提為正妻便有些勉強,來了京城,難免遭人笑話,若孟氏能得到皇上的浩命,呂家不但能迅速在京城占有一席之地,同時呂姑娘也貴不可言了。”
她不是心心念著能與他齊肩么,表面上她總是那么的沉穩、淡然,其實她內心還是很在乎的吧,她與他之間的地位和身份,始終在她心中膈應,若是如此這些給她又如何,只要她開心。
“多謝先生指點,今日便傳話與幾位大臣,遞上折子,明日早朝時眾臣幾番言辭,依著父皇的脾性,應能成事。”
魯蕭在心頭嘆氣,說起來梁王若想做的事,必能成事,性子雖剛烈了點,卻也不是一個不懂圓滑之人,只是這心思卻用錯了地方,若能為梁王府籌謀一番,梁王府哪是這番光景。
今日是呂府入京的好日子,先前劉卓派了家將護衛去接,入京的排場應該不小,呂妍躺在床上想著,可惜這么好的日子里她呂妍卻只能躺在床上,哪兒也不能去。真想去看看,大半年光景沒見到雙親,也不知他們可好?特別是母親,解了毒定是傷了身子,也不知吃了千年人參后可有調養好?
就在呂妍心情郁郁之時,妙真從外匆匆進來,腳步輕快,進來時,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看到呂妍像箭一般的奔了過去,然后把妙玉給擠開,接著跪坐在呂妍床邊,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呂妍,歡快道:“女郎,你猜我今日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什么?”呂妍順著她的話,妙真活潑,妙玉手巧,她都喜歡,只是今日不能親自去迎接雙親,實在是提不起精神。
妙玉猜測道:“可是梁王府的兵衛威武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