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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哲神情一動,看向黎若海,問道:“黎若海,你覺得這事該如何處理好?”
黎若海忙伏身請罪:“奴才不懂朝堂大事,只會伺候陛下,端茶倒水倒還可以。”
“你給我起來,朕只是問問,又不是要采納你的意見,你大可放心的說?!?
黎若海忙起身,聽到劉哲這話,便說道:“奴才別的也不懂,只是若是我徒兒小福子若向我請求某樣重要的東西,我必會收回他手中一樣東西,一收一放才能管束于他,這樣他才懂得珍惜。”
劉哲一聽,面上一喜,贊道:“想不到你還有這般心細,倒也不為一條好計謀?!闭f完,便拿出兩份折子左右看了兩眼,奮筆疾書,批下奏折。
袁將軍的折子批閱下來,皇上準了,袁大將軍滿心歡喜,正準備行裝,帶著新婚夫人,共赴邊關而去??山又鴣硇滩康陌缸右补加诒?,一片嘩然,朝廷正三品官員勾結江湖人謀害宮中皇貴妃娘娘,真是罪無可赦,韋家一眾鋃鐺入獄,除了袁大將軍的新婚夫人之外。只待皇上發落,
這下袁大將軍不開心了,礙于新婚夫人的苦苦哀求,他只好找了朝中走得近的幾位大臣,上諫奏折,可是奏折又被皇上壓下。最后將軍府上的一位幕僚挺身出來點醒:“若要救下韋家眾人,除非答應皇上把夫人留在京中,而且還需使夫人懷上子嗣,方能救出。”
府中參謀無不贊成。
袁大將軍有苦說不出,勞碌半生,好不容易娶親帶回邊關,卻又在這關鍵的時候出了幺蛾子,將來又是與夫人勞燕分飛的結局。
這是要成全韋家,還是成全自己的幸福,可是不救出韋家,自己又談何幸福。他失眠了一個晚上,想也想不清了,第二天又找了幾位大臣諫言,決定啟用那位幕僚的意見,看皇上是否讓步。
果然秘旨在第三天就批了下來,韋家案子又忽然來了一大轉折,就在京中權貴還在揣測著圣意之時,刑部周子正的神斷名號怕是要被摘掉了,在京城為官,不能由著自己的正義前行,周子正不知花了多少日夜尋出的證據,只因皇上的一句話,便全部否絕,真相永遠都是活的,關鍵還得看上層指導。
周子正頭痛了幾日。
☆、“巧遇”皇上
最后結果出來,韋家確與江湖人士走得近,好在沒有謀害皇貴妃娘娘,法不容情,就這一點當今圣上也是要恁罰恁罰的,于是撤了韋林甫戶部尚書之職,貶去益州做刺史,袁大將軍四月初獨自赴邊關,夫人留守京城,此時正好宮中御醫診出韋氏懷有袁家子嗣,功德圓滿,就安心呆在京城待產吧。
圣旨出來,京城權貴一片嘩然,真是想不到的結果,真是想不到啊,韋家嫁了二女兒,原本是京城里的一大贏家,不想卻被貶出京城,去了遙遠的益州,聽說那邊山高水長,經濟雖繁榮也不比京城。
朝中出了這么大的事,內宮早已傳遍,呂妍住在朝云宮側殿,自是早就知曉,今日圣旨一出,鄭氏發了好一通脾氣,原本晚上皇上要來朝云宮的,不知誰把鄭氏的事給傳了過去,皇上臨時派了黎若海過來回話,今夜皇上折子太多,就在書房歇下了。
朝云宮上下氣氛不明,個個謹言慎行,生怕惹禍上身。
事情過去已有好幾天,安于派人去打聽,皇上最近都就寢書房,還真的沒有臨幸哪位妃嬪,兩人就這么的僵持著。
呂妍在房中來回踱步,自韋家出事后,她一直在考慮一件事情,可是卻舉棋不定,這事情一但做了,將來劉卓會不會原諒她?她思前想后,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封家書,那是一個月前呂煦回給她年初的那封信。
呂煦花了四個多月的時間在梁州城里造勢,最后制造一場孟氏舍命救他的戲碼成了梁中人口中的賢妻,就著這勢,孟氏升為正妻,還是刺史大人主婚鑒證,呂妍終于成了名正言順的呂家嫡女,而孟氏成了呂家的真正主母。
呂煦也很聰明,先是歌頌了孟家祖上幾世前的那位大儒祖宗之福德,又弄了不少流言于民間,弄得梁州城上下無不對孟氏贊揚有加,后來又舍命救夫君的事跡成了權貴們的飯后美談,當然這事還未曾傳來京城,不過依著呂煦的手段自是不用多久了。
只是做了這一切的條件便是呂妍必須幫呂煦返回京城,而且承諾了戶部尚書的職位。是的,她當時就是這么寫的,她進了宮,呂煦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能出手了,為了自己母親,為了她與兄長的地位,她只能出手了,不管鄭氏如何想,不管劉卓如何想,不管他將來還愿不愿意娶她。
呂妍坐在梳裝臺前,身后的妙玉問道:“女郎,你真的決定這樣嗎?”
“嗯,也只能這樣了。不知妙玉與妙真會不會告訴梁王呢?”
妙玉妙真忙跪下,語氣誠懇的說:“奴婢自從跟了主子,就已經是主子的人了,絕無二心?!?
呂妍扶起兩人,欣慰的點了點頭,“那么妙真便為我在外守候,今日之事只準成功?!?
妙真退下,妙玉開始為呂妍整裝,她放開呂妍的頭發,梳了一個頭頂雙環髻,于兩側又纏繞兩縷麻辮。穿上小袖細衫,配上輕紗飄帶,腳上一雙尖勾錦靴。
呂妍在原地轉了一圈,問道:“如何,像嗎?”
妙玉左右望了一眼,接著從化妝盒中拿出紅色的梅花狀花鈿為她貼上,上前端詳,只見面前女子,臉若銀盤,眼似秋水,眉目如畫,肌膚勝雪,額間一點紅,帶著淺笑梨渦。接著妙玉從懷中拿出一張畫像對比了一下,點了點頭,“當年皇貴妃娘娘就是這副模樣進宮的,只是那時正值夏季,可如今天氣涼意未減,女郎可受得了?”
“就這樣吧,冷是冷了些,回來后再洗個熱湯?!?
推門出來,妙真站在門口回頭一看,臉色驚訝的望著呂妍,“真的好像,原本女郎便有幾分神似,此時這副模樣打扮更是像了?!?
呂妍問道:“今夜皇上經過梅庭湖之事,可屬實?”
“支了銀子給小福子,他是聽他師父說的,翻的是秦昭儀的牌子,今夜戌時陛下去靜和宮必會經過梅庭湖?!?
“可有囑咐小福子不要把這個消息賣給別人?”
“有的,咱們給的銀子豐厚,他再三保證了?!?
三人悄悄地往梅庭湖方向走去,妙真在前面打著燈籠,妙玉扶著呂妍。
“女郎,湖上風大,您真的不披件長衫么?”
“不用。”
三人走得甚急,匆匆來到湖邊,這處兒開闊,是宮里的正道,與之前劉卓與韋楚楚相約的地方完全是兩個方向,那處就隱避多了。
呂妍來到湖邊站定,正道上早有太監掌燈,比來時路明亮多了,妙玉妙真兩人向呂妍望了一眼,然后折身回去了,留下呂妍在這處等待。
呂妍望著湖水,想起那日劉卓站在亭中回頭望她的情景,心中隱隱一痛,或許這件事后,他再也不會理會她了,劉卓性格放達不羈,前世最厭惡便是爾虞我詐,用盡手段之人,然而她今日之所做,便觸碰到了他的底線,可是在劉卓與呂家仕途之間,她便傾向于呂家未來的命運。
正在呂妍思忖之際,遠處走來一隊人,為首的是一個明黃的身影,后面尾隨一群太監宮女,距離越來越近,呂妍尚未發覺,她收回目光,往前面的路上一望,忙回過頭來,此時隊伍離她只有三丈的距離,呂妍往前慢慢地走去,她心中盤算著時辰,就在呂妍靠近湖面邊沿之際,一個聲音斥喝出聲:“誰在那兒?”
呂妍似嚇了一跳,忙回過頭來,正好對上劉哲的眼神,只見他臉色一驚,忙出聲命令:“快阻止她跳湖?!?
話音一落,黑暗中一條人影迅速飛掠而上,轉瞬之間,呂妍還不知發生什么事兒,人已飄落于地,就在劉哲面前,那條黑影瞬間消失在夜色中。
劉哲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著呂妍的模樣,呂妍驚慌失助的樣子甚是可憐,小袖細衫本來就突顯女人的身材,雖然她只得十四歲,還尚未及笄,沒有成人婦女的豐滿,卻帶著一點青澀的少女風味,此時這幅模樣站在那兒,不由得讓人心疼,劉哲解下剛才黎如海順手披在身上的玄色長袍,給呂妍披上。
呂妍抬頭,就對上一雙深沉的眸子,此時眼中帶著幾分疑惑,又帶著幾分癡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