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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偏遠之地倒也沒有出什么事情,劉卓的信鷹往來頻繁,但凡有點動靜都被他避過,又用兩匹馬替換著奔跑,走得很快的,花了四天的時間,終于趕到了青山城。
青山城地廣人稀,兩人共乘一騎進得城來。劉卓又拉著一匹空馬,按理會有不少人好奇才對,可是走在大街之上,卻沒有一個人注意他們,大家似商量好了似的,連著街上的走販也不曾多看兩眼,真是奇怪。
來到一處客棧,劉卓把馬匹交給小倌,與呂妍進了客棧,這是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正正經經的坐下吃飯,也真是難得。
飯間,劉卓低聲說道:“這青山城與別的地方不同,這里的江湖人最多,因為隔著祈山近,所以你不要東張西望,安靜的吃飽,就趕緊趕路,今夜就不要在城里留宿了。”
剛剛噓了口氣的呂妍,五官都皺了起來,又要露宿野外,要知道那山野林間“鬼哭狼嚎”的叫聲,著實讓人睡不安穩,白日里又是一路顛簸,雖然合著眼皮,卻根本睡不著。
劉卓見狀,輕笑,看著呂妍,給她夾了一個雞腿,“多吃點,吃飽一點。”
呂妍很想說,這一路上吃得最多的就是肉,可不可以吃道新鮮的素菜,顯然是不可能,看到各桌上擺著的大碗肉大碗酒,就沒有見到半點綠色。
填飽了肚子,劉卓又吩咐小二準備了干糧,帶著呂妍就出了客棧,來到馬廄。兩匹好馬也正好吃飽喝足,這會兒噴著響鼻,等著主人來,看著劉卓還甩了甩尾巴,踢了踢蹄子,倒把呂妍逼的不敢上前。
果然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馬,呂妍撇嘴。
劉卓回頭看了她一眼,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劉卓牽著兩條馬陪著呂妍走在大街上,呂妍全身被馬顛得難受,反正在這大街之上也不能快速奔馳,倒不如邊走邊逛,活動一下更妙。
劉卓身上有使不完的銀子,令呂妍開心不已,有多久沒有這樣大手大腳的花費了,只可惜不能帶著走。呂妍望著馬背上的兩大筐物品,轉眼之間購了不少,若是能帶走就好了。想不到這青山城還有這么多的“奇珍異寶”,呂妍買的盡興,劉卓也未阻止,一路陪著,除了付付銀兩,基本成了半透明人。
終于走出了大街,來到官道上,劉卓把馬背上的兩大筐搬了下來,說道:“這些都是帶不走的,趕路要緊。”
呂妍臉色一黑,看著劉卓,你終于露出本性了,呂妍咬了咬牙,剛才出手大方,結果卻買來丟,果真是皇子,說丟就丟,一點也不珍惜。
呂妍蹲下身來,趴在竹筐邊上,看著里面的物品,每一樣都是她親手挑來的東西,樣樣都愛不釋手。
“要不你選兩樣輕的帶上。”劉卓又道。
呂妍在筐中挑來撿去,發現個個都是最愛,里面的陶瓷雕模,手工刺繡,樣樣都與梁州城的不同,果真是守在梁州城里見識短。
劉卓站在一旁,等了一會,見呂妍猶豫不決,臉色微暗,向空中做了個手勢,然后聲音嚴肅的說道:“若是尋不出,就棄之。”
呂妍最后抓了一只年畫娃娃和一個香襄,兩件夠輕了吧。
這次呂妍上馬,劉卓又故伎重演,呂妍哀嘆,“你把我綁得這么緊作甚,非常難受。”
“你就忍一忍,從現在開始,這條官道上已不安穩,我若不把你綁在身上,呆會遇上兇險,還得顧著你。”劉卓不再理會她,自顧自的把她綁了起來。
呂妍的屁股雖然坐在馬背上,可身子卻緊貼住他的背部,這個姿式的確“消魂”,希望回到玄陽城,還能留下半條命,呂妍只能在心中哀嘆。
綁好呂妍,劉卓拿起一件斗篷披在她的身上,掩蓋住兩人的姿式。
進青山城只是吃了一頓飯,再游玩了一個下午,也算是劉卓最大限度的容忍了。皇貴妃娘娘中毒,馬上就元日,大小宴會不斷,皇后底下第一人,怎可不能開口說話,若就此失了寵愛,就更是得不償失。他一向都疼愛著他的母妃,上一世守著她的陵墓,至死不渝,這一世就更不用說了。
呂妍臉上雖不高興,心里卻是明澈的,全身動彈不得,這樣坐著著實很難受,可想起這一路上的艱辛,為了保命,這點也不算什么了。
從青山城到貢州的路途就廣闊多了,大小官道,分岔路口,東南西北的走商,時不時遇上一波,看到兩人過來,沒人注意兩人似的。劉卓心急,自是不予理會,一路向前,很少停留。
前面是一處茶亭,正有一波走商在茶亭休頓,原本兩人商量好在茶亭里停留,休息一下,可當馬匹到了茶亭的時候,劉卓并未減速,徑直越過茶亭往前奔騰。
“異,怎以不停下來?”呂妍在身后詢問,她的屁股已顛的不成樣子,原本想著能在茶亭休息一下,就一直忍住未動。
“此處人多,到前面樹林休息一下也是一樣的。”劉卓不容置喙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呂妍聽后,心中氣惱,可四肢卻動彈不得,她只好把腦袋砸在他的背上,連砸了兩下,頭有些發暈,這人不是肉長的,是石頭做的。
前面的人一點反應也沒有,他專心致致驅使著馬匹。
終于可以休息了,時間已到黃昏,也就是她在馬背上就這樣的坐了一天。下馬的時候,呂妍整個身子都是癱軟的,然而劉卓卻生龍活虎似的,躍身下馬,見呂妍要掉下馬來,伸手一扛,整個人直接被扛到大樹底下。
“你先坐這兒,我去探探路。”劉卓說完,人轉瞬就消失了。每次休息,劉卓都會四處探探,確定沒有什么危險,才去附近尋找食物,還要準備第二天的干糧。
呂妍坐在樹下揉著麻木的雙腿,只覺得頭昏腦脹,真是難受。想想這才行駛了兩天的路,到貢州也得五六天吧,再從貢州到玄陽又得好幾天,若一直這樣跑下去,她呂妍真的會去掉半條命的,到了貢州無論如何要選輛馬車坐坐。
正在呂妍暗自腹誹之時,就見遠處走來一對夫妻,兩人各自拿著農具,從山的那頭下來,往這個方向趕。
呂妍暗自警覺,她不動聲色的瞥了兩眼,看著兩人也不似有武功的人,走路時綿軟無力,怕只是普通的農夫,只是在這官道之上,深山林中,前后就沒有見到過茅舍農夫,頗為怪異。
兩人走近,女的往呂妍望了一眼,見呂妍灰暗的臉色,又靠在大樹底下,柔弱的很,她并沒有在意,于是向男子低聲說了兩句,男子也瞥了呂妍一眼,然后徑直往馬匹走去。
這下呂妍驚厥,忙扶著樹站起身來,正要制止,就見那男子非常熟悉馬性,兩匹上好的烈馬根本來不及反抗就被他制住,也不知他使了什么動作,兩匹好馬應聲倒下,口吐白沫死了。前后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兩人做事迅速。
呂妍挪著身子往后退去,雖然這兩人沒有功夫,可她自己也不會功夫,何況現在四肢使不上勁,雙腿又有些發麻,更是無縛雞之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兩匹良駒倒下。她退了幾步,就見兩人丟下農具逼向她。
☆、商隊
呂妍左手伸入布袋,抓了一把粉沫,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兩人,就在她左手伸進口袋的時候,其中那名婦人的眼神便停留在她的左手上,低聲與男子說了幾句,不知用的什么暗語,呂妍根本聽不明白,只見那男子點了點頭,腳步一頓,往呂妍后面包抄,
兩人一前一后,這還了得,呂妍不待那男子走近,就回身拔腿往山里跑去,兩人在后面追逐,呂妍忍住腳上的不適,沒命的往前沖。
一但進了山,就沒有固定的道路,完全憑著直覺往前跑,高一腳低一腳的,腿上被刺出了血也不敢停留半分。
好在后面兩人也不是功夫之人,被呂妍搶了先機,一時半會沒有追上。拉鋸戰并沒有堅持多久,呂妍開始體力不支,就在這個時候,劉卓從樹上飛躍而下,對著兩人一掌辟下,其中那婦人噴出一口鮮血,瞬間倒地身亡,劉卓正要對另一人出手,呂妍忙制止,“留下活的。”
那男子聽到呂妍的話后,身子猛的一頓,一雙兇狠的眸子看著兩人,然后突然倒地,劉卓瞬移過去,伸手掰開他的嘴時,滿嘴的鮮血,他已經咬舌自盡。
這前后就劉卓離開的那么一小會,呂妍差點受害,兩匹馬就這么白白的死了。劉卓站在兩匹馬駒面前,眼神有點深沉。
呂妍蹲下身來,探了探馬駒的眼睛,不待她說話,劉卓便說:“不用查了,這兩匹馬是下毒害死的。”
不知是哪路人馬盯上了他們,呂妍想起剛才從那位婦人身上尋出來的一個香襄,繡功精美,手法獨特,不是普通人家能擁有的,香襄里的香草更是獨特,她站起身來,記憶里這種味道似曾聞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