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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煦與孟氏在一旁含笑看著,一頓飯吃下來,一家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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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去了兩月,時節進入冬季,初冬的梁州城已開始冷了下來,身上開始加上了棉襖。
秦河以南齊嶺山脈,一條似白綾的官道之上,浩浩蕩蕩的走來一條商隊,隊伍最前方是幾位騎馬的護衛,中間幾輛漆黑的馬車,外觀普通卻結構堅固,行得極穩。馬車的窗簾全部拉下,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況。隊伍的后面是一群牛車拖著滿載的貨物,尾部是一群壯丁奴仆徒步行走。
在這個安靜的山谷,慢慢地向前進發。
山脈是連綿不當的森林峽谷,處處能聽到鳥叫聲,還有大型野獸的聲音。
忽然中間一輛漆黑的馬車內響起了一聲清冷的聲音:“停車。”隊伍緩慢的停了下來,前面的護衛首領勒馬回身,來到馬車旁,問道:“公子,有何吩咐?”
車簾被人挑起,卻只露出下巴,他說了兩句。護衛首領臉色一變,往山林深處看了一眼,接著又聽到車里的責備聲,護衛首領忙低下頭去,額上直冒冷汗。
剛才還熱鬧的森林田野,忽然靜了下來,方圓十里,似沒有一個生物,實在靜的可怕。
護衛首領快馬揮鞭,來到隊伍的前面,對左右手吩咐了幾聲,接著幾個護衛分左右兩邊往隊伍的尾部馳去。
隊伍的氣氛變得很詭異,那幾個護衛還未跑到后頭,山林忽然一聲清脆的口哨聲,接著從樹上跳下幾條人影,又從草叢里竄出幾條,轉眼之間,四面八方被黑影占駐。
商隊開始一片慌亂,尾部的壯丁奴仆紛紛往隊伍前擠去,只有前面才有持刀的護衛,而他們赤手空拳,遇上劫匪只有當擋箭牌的命。
隨著奴仆們的混亂,中部守護貨物的護衛被擠散開來,在這條窄小的官道上,隊伍顧前不顧尾,最后護衛一聲令下,切斷中間的貨物與奴仆,護著中間的幾輛馬車往前快速的奔馳。
轉瞬之間,后面的奴仆一片哀嚎之聲,緊接著貨物全部被火箭射中,而前面護送的護衛再也不敢回頭張望,沒命的往前奔馳。眼看山谷的出口就在眼前,卻不想谷口黑影一閃,不知幾時又有一波黑衣人埋伏在此。
護衛首領此時已愁上眉頭,他回頭看了看,后面護送的兵衛早已不見蹤跡,只有四輛馬車跟隨,于是向左右吩咐了一番,分成四隊,各人領著一隊護送一輛馬車向前沖去,而護衛首領首當其沖帶著一隊往前沖。
后面哀嚎聲未斷,前面也響起了嗖嗖的聲音,箭如雨下,護衛隊一個一個倒下,到最后只有一輛破爛不堪的馬車歪歪斜斜的沖出了山谷。
黑衣人圍住剩下的三輛馬車,為首的一位黑衣人出劍挑起車簾,一一查看,驚呼:“是空車,上當了。”一聲口哨,黑衣人聽到暗號,四處散開,為首的黑衣人命令道:“快追。”
馬車一路奔波,駕駛座上的兵衛身中數箭,歪向一旁,倒在了車輪之下。馬車沒有停下來,沒人掌控的受驚馬匹沒有沿著官道走,而是徑直往山脈而去。
車內的人耗費最后一絲力氣,終于爬出馬車,他看不清那快速而過的高低不平的路面,臉色泛白。他休息了一下,扶著車兩邊的手架,猶豫了一會,猛的傾身向前跳了下去,身子被奔波的馬車帶著飛落入地,接著滾入草叢之中,昏睡了過去。
☆、宇文業
天空忽然下起了雨,天色暗了下來。初冬的雨夾著風,冷嗖嗖的淹沒著大地。
官道上行來兩輛馬車,還有些許護衛前后守護。
剛剛過了峽谷,再走五十里路,便能到梁州城了,為首的護衛不免精神一振,這鬼天氣,說下雨就下雨,最好能在天黑之前趕到梁州城就更好了。
其中一輛漆黑色的馬車內,一位老婦人坐在其中,挨著她坐著的是一位妙齡女子,此時打了個呵欠,百無聊奈的問道:“娘,從梁州城到玄陽還要多久呢?不知玄陽城怎以樣?是不是比安縣要繁華?”
老婦人嗔了她一眼,“卿兒,一路上不知你問了多少遍了,這次你父親入京為官,咱們娘倆也跟著享福,到了京城,你可要安份點,玄陽城不比安縣,處處能見官家子弟,無論官大官小可都是京官,最好少扯上麻煩。還有你父親給你請的教習嬤嬤,你可要好好學習了,將來與玄陽城的貴女們也好相處。”
“知道了,娘親,一路上你也不知交待了多少遍,咱們安縣小,可咱父親有才得今上賞識,所以也沒什么好怕的,再說哥哥也在考功名,到時中了,咱們家就更不用這么拘謹了。”
老婦人伸指按在周梓卿的額頭上,“你就知道貧嘴,反正到了京城要處處小心。”
“知道了,娘。”
“還有——”老婦人從懷中拿出疊的方正的手帕,翻開帕子,只見上面兩顆黑色藥丸,“這兩顆解毒丸,你先收著,還有這條帕子,也要記得收好,回到京城要處處小心,防人之心不可無。”
“這是誰給的?”周梓卿問。
“那年你父親救了一位江湖人,然后給了這個,聽說這兩顆藥丸可解百毒,給你防身用吧。”
“娘,這么貴重,還是娘親收著,女兒又不會有什么事,留著到能用的時候再用。”
老婦人拉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的說:“在京城不比安縣,如今你父親在京為官,是今上親筆提名,如此背后不知有多少人會忌恨,你且放在身上,若是沒有用上,那便更好,若真是遇上了,也能救回一條命來。”
“娘……”
“你且收下。”
車隊穿過山脈,官道變寬了,護衛隊便四面散開,形成包圍的形式前進。
忽然車隊停了下來,馬車上的老婦人面色一驚,微微挑簾,就聽到前面護衛首領正與人對話,她放下簾子,回身對周梓卿說道:“你且下車去前面那輛,與里面的人一同躲起來,機關我已交待予你,沒有我的命令,不準出來。”
周梓卿臉色一變,慌忙的問道:“娘,出了什么事?女兒躲起來后,娘親該怎以辦?”
“或許是我想多了,你且去辦,這山林小道,難免會有匪徒。”
周梓卿被推了出來,她只好上了前面的馬車,這一輛是專門請了機關大師做的,以防半途遇上危險。卻不想來到這條山脈半路休息時,救起了一位滿身是傷的男人。
周梓卿掀簾進去,看著這個長像俊朗的男人,臉微微一紅,忙別過頭去。這時馬車外響起了馬蹄聲,前面有護衛過來通報,還沒有到隊尾,前面就廝殺了起來,果然遇上劫匪。
周梓卿探出頭來,正要下車,后面的馬車忽然駛動,來到她的身側,伍氏探出頭來,嚴厲的吩咐道:“趕快躲起來,由母親掩護你,沒有母親的吩咐,不許出來。”
周梓卿被伍氏的神情給嚇住了,從小大到都未被責罵過的她,一時慌了神,只好聽話的進了馬車,她看了看馬車里一臉蒼白的男子,臉又燒了起來。
一群黑衣人從山脈涌出,大樹上、草從中,四面八方,把車隊給包圍了起來,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架勢的護衛們一時慌了神。敵眾我寡的形勢更是嚇破了膽,沒過幾招,就四處逃散,余下幾個忠心的家衛死守著兩輛馬車。
周梓卿在馬車內心驚肉跳的聽著外面的打斗聲,時不時有箭羽釘在馬車上,余勁震得馬車晃了晃。她沒有躲入暗道,看著那名男子,想著要與他身貼著身藏在暗道里,就覺得臉頰燒的發燙,腦子一片空白。
轉眼的功夫,匪徒逼近馬車,伍氏的馬車擋在前面,當匪徒殺光最后一個家衛,黑衣首領走了過來,在馬車外停下,沒有多說半個字,一箭射入馬車中,只聽到伍氏“啊”的一聲,一口鮮血噴在車簾上,秋風卷起簾角,露出伍氏倒下去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