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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氏中計
不愧是她呂妍看中的人,到得這個時候還有理智去思考。呂妍從懷里拿出一顆藥丸,蹲下身來平視她。呂妍伸手撫開她額前的劉海,一張丑陋無比的臉露了出來,右邊大半張臉是一層一層快要脫落的皺子,又有一小部分露出烏色的嫩肉,就是這樣的一張面容,不知她是如何忍辱負重活到今日的?正在呂妍細看之時,阿奴往后一仰,躲開了去,劉海瞬間履蓋,露出一雙戒備的眼睛看著她。
呂妍把藥丸放在掌心,端到她的面前,問道:“你敢吃嗎?我說你吃了這顆藥丸,你就能恢復你本來的容貌,你要嗎?”
她的視線停留在呂妍的掌心中,她沒有動,也沒有說話,看了許久,突然拿起她掌心的藥丸,一口吞了下去。
呂妍淡淡一笑,“你倒是一個挺識實務的人,果然沒有看錯人。”
阿奴抬起頭來,眼神冷冷的看著呂妍,“在我看來,只不過是場小女孩的玩樂而以,不知閣下受何人所指?明人不說暗話,我既然承了你的情,請說出條件。”
呂妍收起笑容,站起身來,俯視她道:“沒有人能指使我,你既然吃了我的解藥,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做什么不做什么,都是我說了算。”
阿奴臉色一變,冷冷一笑,“還真是個狂妄的小姑子,你父親沒曾教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么?”
呂妍并未惱,依舊道:“你是什么人,我內心最是清楚,我的解藥也并不是白給的,藥中參了一種毒,能修復你面容的同時,在每月圓月當頭沒有我給的解藥,你將會七竅流血而死。”呂妍剛說完就聽到她松了一口氣,臉色也沒有了之前那么冷。
她是個謹慎的人,但她也是一個大膽的人,她不怕別人利用她,不怕別人陷害她,她擔憂的是別人無緣無故的好,這種人若利用得當,是一個極為重情的人,亦如前一世,她追隨著鬼婆,即便后來鬼婆不在了,呂妍對她再好,但凡對鬼婆要守護的韋氏有半點心思,她都不會幫她的。
“我也不要你去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我只不過想找個人幫我行商理財,獲得財富,而你卻是我尋覓許久的人。”
“你又是如何這般肯定我有行商之道?”阿奴疑惑的看著這個只有十二三歲的小姑子,她明明還未完全長開,身量也不高,可就是這樣的看著她,顯得是如此的高大、沉穩,她忽然愿意去相信她。
“來此之前當然是有打聽的,聽傳前頭的楊家包子鋪是你出的主意,如今客如云來,還每天只賣一定數量的包子,直弄得街坊們一大清晨就來排隊守候了。當然這些與我所想的相比,還算不得什么,我要你做的,不是開起一兩間包子鋪的事。”呂妍俯身挨近她耳旁低語了兩聲,阿奴臉色一變,驚訝的看著呂妍,半晌才問道:“您的心思還真是不小矣,我不知自己能不能……能不能——”
“你能,我相信你。”呂妍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不只是為我,也是為你自己,你難道不想著回去復仇么?你給我積累財富,我給你榮華富貴,將來衣錦還鄉,不管你要如何報仇,我都支持你,給你權力。”
就是這樣一段話,從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口中說出,她稚嫩的臉上,眉眼卻是如此的執著認真,就是這一刻,深深的烙進她的心頭,許多年后,阿奴回想起這一幕,猶然生起一股敬佩之情。
走時,呂妍丟給她一個精致的錢袋,還有一瓶伏臉的藥汁,臨走時交待:“十日后,呂府見。”
阿奴便是這樣如做夢般的看著那小身影越走越遠,手中的錢袋與藥汁是如此的真實,“十日后,呂府見。”原來她是呂家嬌嬌,如此屈尊紆貴的前來。
呂府蘭竹宛西廂,呂薇一身淡藍色羅裙,廣袖飄飄,萬千青絲,如墨如綢般垂于兩側,她盈盈走了兩步,睫毛修長的鳳眸,在四位丫鬟中掃了一眼,她的眉眼柔和,可眼神卻有些冷意,最后停留在一位長相平凡,一臉忠厚老實的丫鬟身上,吩咐道:“阿桑上前,其余退下。”
被叫阿桑的丫鬟上前一步,待其余人走后,呂薇走近,托起她粗糙厚實的手,語氣溫柔的道:“阿桑辛苦了,自從入府以來,便在洗衣房里幫襯,沒少受委屈,我是知道的。如今機會終于來了,我派你去三房給二姑娘做貼身丫鬟,你可要好好表現,不要枉廢我對你么久的培育與信任!至于你父親與兄長,我會抽個機會同我父親說說,給他們安排個一官半職的,你也免得操心。”
阿桑忙伏身行禮,“多謝主子,奴婢定會盡心盡力。”
呂薇點了點頭,“下去吧,不要讓人瞧見了。”
“是!”
琉璃院,呂妍剛收拾好藥材,碧玉便走了進來,她行了一禮,詢問道:“女郎,前院管事安排了丫鬟來琉璃院當職,不知女郎要如何安排?”
安排人過來?呂妍站起身來,“走,去看看吧!”前兩天父親同她說過,如今她也大了,伺候的丫鬟也該添置了,遂不想這么快就遣了人來。
“奴婢阿桑,之前是洗衣房的丫鬟。”阿桑行了一禮。
阿桑?呂妍聽到這個名字,便皺了皺眉頭,這個名字好熟悉,似乎在哪里聽過,她沉思了一會,忽然記起前一世在她十四歲的時候,與梁州人的富戶老翁傳了緋聞,就是一個叫阿桑的丫鬟從府中傳出來的,雖然上一世沒有見過這個人,可這個名字卻是記得的,如今怎么來了她的院中?
呂妍隱忍著自己的情緒,站起身來,語氣冷冷的吩咐:“留在院中,為我打理花草吧。”說完便轉身而去。
回到房中,呂妍獨自一人坐在榻上,思緒一遍又一遍的涌出,阿桑這個名字,是如此的刻心,想不到她大姐又開始向她下手了,這一世卻提前了,只是她安排這個丫鬟來到她的院中,不知又要出什么計謀?
天暗了下來,碧玉拿著油燈走了進來,她看到呂妍獨自一人坐著,安慰道:“女郎別擔憂,我去了趟前院打聽了,剛才有人回來稟報了家主,主子就要回來了。”
呂妍看著那微弱的亮光,才想起天色都這么晚了,怎以娘親還沒有回來。她聽到碧玉提起,問道:“沒出什么事么?”
碧玉想了想,道:“回來通稟的那人臉色有些不太好,回府后便直接去了書房,出來的時候也是一臉匆忙。”這么一說,好似哪兒有些不對勁。
呂妍猛的一驚,站起身來,“我父親可有什么反應?”
“沒有,書房的門一直關著,沒有什么動靜。”
不對勁,這么晚了,去祈福寺上個香要用這么久的時間?莫非真的遇上事兒了。就在呂妍猜疑的時候,孟氏回來了,呂妍迎了上去。
她看了看一臉風塵仆仆的孟氏,見她臉色有些灰暗,眉宇間有淡淡的憂愁,便覺事情不妙,她挨近孟氏,稚嫩的聲音關切的問道:“娘親,今日可遇上了什么事兒?”
孟氏腳步一頓,臉色又暗了幾分,眼睛都有些紅了,然后又快步拉著呂妍往房里走去,進了門,丫鬟婆子都退了下去。孟氏道:“嬌奴,母親今日遇上了麻煩。”
呂妍坐于一側,凝神聽著。
孟氏看到這張稚嫩的小臉,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今日娘親與你劉姨娘陪著伍氏一起去往祈福寺,回來的路上,遇上了梁州城丁家的車隊,我當時正好坐車坐得有些昏頭,不小心挑了簾。卻不想迎面走來一匹高頭大馬,一對上便是丁家家主在上,好巧不巧,丁大朗又俯身給我塞了一個香襄,正好被伍氏瞧見,伍氏悄悄告訴了你劉姨娘,中途休息時候,劉氏便過來瞧見了我車里的香襄,便遣了人把香襄送回了府,如今怕是在你父親的案幾上了吧。”
呂妍聽后心中一驚,這是明晃晃的陷阱,天下哪有這么多巧事,真不想還是上了當,只是上一世孟氏送去的是元家,那這次這丁家又是怎以回事?算算時間,上一世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母親被送人的,難道這一切歷史都在在重演?難道她根本就沒有改變歷史?
“嬌奴,娘親怕是……怕是……”
“不,娘,你不用擔心,算算日子,哥哥也要回來了,我看弄不好明日哥哥便回來了。”呂妍這么一說,孟氏回神,“你哥哥去了這么久,本來月初應該回來的,可如今都月中了還沒有回來,我這次去祈福寺就希望菩薩保佑你哥哥平安歸來,你如今說你哥哥明天便回,哪能做得數,如今出了這擋子事,他倒晚回來幾日更好,待事情平息了。若是萬一他沒有借到銀兩,到那時我也好周旋一二。”
“娘,哥哥明日定會回來,而且還會帶回銀子的,你別擔心。”
孟氏錯愕的看著呂妍,許久,伸出手來摸著她的額頭,道:“如今我只希望你哥哥能平安歸來,其余的以后再說。”
當夜,孟氏被叫去了前院,一夜未歸。呂妍在房中候了一宿,也不見孟氏的影子,天堪堪亮,呂妍便迫不急待的往前院沖去,半路卻被張嬤嬤攔住,原來她母親隨父親在前院歇息了,便沒有回來。
可是這不對啊,呂妍開始有些摸不著頭腦了。
☆、峰回路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