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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層到了,電梯門緩緩打開,走廊里的地毯十分厚實,踩上去仿佛陷進棉花,一點動靜都沒有。
來到605,莊周刷卡進門,毛非有一種進入別人起居室的拘束感:“你來這里出差么?”
“嗯,來幫朋友一點忙。”莊周把外套掛起來,轉身找毛非拿牛奶,“還想吃點東西嗎?有蛋糕和水果。”
毛非搖頭:“不用了,我...我先去洗澡。”
套房很大,干凈整潔得和新房一樣,他站在沙發邊脫衣服,看見一個黑色的大行李箱立在茶幾旁,行李條撕掉了一半沒撕干凈,出發地后面明晃晃地跟著仨字:小伏都。
竟然是,老鄉?
毛非驚訝一秒,倏地就對這個男人的好感度再提升兩分。
房間里暖氣充盈,毛非跑進浴室里把貼身衣褲脫光,他對著鏡子看自己,默默道:非,別慫,想想音音說過的像海浪翻涌一樣的感覺,你馬上也能體會到了,千萬別慫!
打氣鼓勁結束,剛要開花灑,毛非又想起來一件重要的事情,他裹上浴袍跑出來,沒穿鞋,打著赤腳站到廚房門口。
廚房里,莊周卷起白襯衫的衣袖,在洗草莓。
“叮”一聲,牛奶熱好了。
莊周看看毛非,“怎么了?”說著把牛奶取出來,稍微在手心里握了一會兒,感覺溫度正好,這才遞過去,“先喝一點。”
毛非愣愣地接過瓶子,連瓶蓋都已經擰松了,他仰起頭喝了一小口,唇邊一圈奶白。
毛非猛然回神,不是,這個男人能不能有一點一夜情的自覺?按照慣例劇本不是應該一進門就如狼似虎地接吻擁抱脫光光倒床上嗎?喂什么牛奶洗什么草莓啊?他難道是來吃夜宵的嗎!
do前洗澡都能劃入額外服務了!
但他依舊秉持著對陌生人的禮貌:“那個,你的手帕呢?”
莊周了然:“外套右邊口袋里。”
“那我拿去洗洗。”
莊周笑道:“好,洗完出來吃草莓。”
誰要吃啊!
毛非內心咆哮,抱著奶瓶表里不一道:“嗯!”
回到浴室里,熱水兜頭淋下,毛非喜歡這種強水壓大花灑,淋得特爽,他握著手帕搓了一堆泡沫出來,再沖沖干凈,抖開,掛到烘干毛巾架上去。
洗完手帕洗自己,沐浴露的香味很濃,毛非仔仔細細地揉搓每一寸皮膚,等他后知后覺那愉悅的小曲兒是從自己嘴里飄出來時,立馬定住了,他想,至于這么開心么?
至于嗎?
和上一任戀愛時,沒牽過幾回手,人家不樂意,覺得兩爺們別跟小姑娘似的,于是總是毛非好聲哄地追在他屁股后面拉他手,討牽、討抱、討親,最后討了個“對渣男心軟反被渣”的沉痛教訓。
想要個甜甜的戀愛是奢望。
這會兒卻又在一個還不算認識的約炮對象身上嘗到了一絲半點的甜味。
毛非很快想開了,重新哼起小曲兒助興,來都來了,及時行樂!
洗完,全身粉嘟兒,考慮自己還發著輕燒,毛非在出來前把頭發吹得干爽又蓬松,他一面系著浴袍腰帶一面趿拉著拖鞋叫喚:“我洗完了。”
沒人應,廚房燈也關掉了,毛非站在客廳里,茶幾上有一碗鮮紅的草莓,旁邊放著他沒喝完的牛奶,還有淋漓的水聲從臥室方向傳來。
毛非靜了片刻,知道那是莊周在洗澡,他杵著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直到這一刻,毛非才格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有多緊張。
緊張,期待,好奇,茫然,然后全部是緊張。
草莓根本沒法緩解他洶涌而來的無措和焦躁,毛非舔舔唇,終于解除凝固,在客廳里到處亂走,滿腦袋都是嗡嗡聲,活像一只困在陌生房間里找不到出口的蒼蠅。
蒼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