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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妍去了鄰市。

江氏待她不薄，她首付買了一套兩居室，開始了獨居的生活。

生活節奏慢了下來。在他身邊的時候，經常跟在他身后忙得不知白天黑夜，也沒心思去思考太多。

突然從忙忙碌碌的生活中抽離出來，一下子有了大把閑暇時光。時間一多，就容易胡思亂想。

一日夕陽時分，晚霞嫣紅，恰巧走至一處紅綠燈，綠色的小人在勻速原地踏步，人潮涌動，行人摩肩接踵而過。一走得急的男生從后頭撞到了她肩膀，她被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她站穩之后抬頭尋找肇事者，早已融入人海。

如若他在，不知會不會圈出一方小天地，護著她。

綠色換成了紅色，她依然站在街口。

曾經他是她生活里的絕對重心，是她前行的方向。她一邊小心翼翼地償還，一邊肆無忌憚地愛他。

忽然失去了方向燈，她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

他還好嗎？結婚了嗎？那個人會不會同自己一樣愛他，忍受他偶爾的壞脾氣？

街景模糊，眼前成了光怪陸離的模樣。

一年多以后，許妍在商場遇到了蔣清旭，依舊是面容冷淡的樣子，只是眼神里多了自信和從容。他有些意外:“許……妍？”

許妍笑:“對，是我。”

兩人互加了微信，蔣清旭開始偶爾約她出去。兩人路過一家畫室，里頭的小孩子戴著小圍裙，依然免不了渾身上下沾滿顏料，臉上是無憂無慮的快樂。

許妍開始了緩慢的學畫進程。

她開始學畫人，在畫了無數的石膏人物之后，她拿出了他的照片。

老師笑著說:“真帥氣，男朋友啊？”

許妍手指撫過男人的眼角:“曾經是。”她畫下的第一張真人照片，是他。

某日約會之后，蔣清旭送她上樓，在樓梯的拐角處吻了一下她額頭，在她驚詫的眼神中將她抱進懷中:“我等你忘了他。不過，別讓我等太久。”

幾日之后，許妍在邀蔣清旭來家里，她簡單地準備了三兩個菜。

飯畢，兩人在小客廳里看電視，蔣清旭挽著袖子在為她小蘋果。他很好，他太好了，所以她不能辜負他。

“清旭。”蔣清旭將蘋果遞給她，許妍沒有接，他也不惱，只放在桌上。

他看著她:“前幾天的問題，想好了嗎？”

許妍點點頭:“非常抱歉。”

蔣清旭了然:“你不用這么著急的。”

許妍:“我不知道我忘不忘得了他，我不想耽誤你，你有更好的選擇。”

蔣清旭:“我沒那么不講理，十年的時光和回憶，不可能在朝夕之間湮滅。我愿意等。”

眼眶發酸，蔣清旭坐了過來，輕輕抱著她，拍著她后背:“你辛苦了，這十多年。”

像是突然有人將她的委屈說穿，也像是突然有了可以撒嬌的依賴，許妍揪著他的襯衫，狠狠地哭了一場。

許妍去了盥洗室，許妍揉著哭得紅腫的眼睛，在心里唾棄自己:一大把年紀了，沒出息。

門鈴聲響了起來，許妍急忙擦了眼睛要出去，聽見蔣清旭在外頭說:“我去應門，你不用急。”

許妍猜是送桶裝水的員工，最近新聞頻出，單身女性遭遇性侵。正好今天蔣清旭在，讓人知道家里有男人，對她的安全不無好處。

蔣清旭在看到男人的時候，有一瞬間的難以置信。江云深看到他從許妍的房子里出來，眉頭瞬間一皺又迅速撫平。

蔣清旭接過他肩上的水，也不打算敘舊:“你可以走了，別再糾纏她。”末了，又覺得不夠，迅速報了一串號碼:“我手機號碼，今晚聯系我。”之后，迅速地關上門。

江云深對著闔上的門，苦笑了下。

許妍從盥洗室里出來，問到:“是送水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