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波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或許是得以馴服一位公主令他十分快樂,衛淵并不在乎幕僚的諫議和覬覦,仍然是帶著他的公主出席種種女子不宜的場合。她的聲名日漸惡劣,卻常常能巧妙地使他們忘記她的在場,以至于有時她甚至聽得到他和幕僚私下的議論。
她在旁默默觀察著,發覺當叛臣顯然是件辛苦的事,衛淵替她先天不足的弟兄管理著這個龐大的國家。他的臣子有些忠誠,有些愚蠢,有些軟弱卻狡猾,他接受每一個人的問候和質詢,一邊了解他們,一邊與他們周旋。而帝國的四境總是不寧,自她父皇遇害之后,宗室門閥競相割據,自詡正統,四方部族時時伺機而動,而比起維持這個國家的所需,國庫永遠左支右絀,窮于應付。
他辛苦的回報是他人的畏懼和尊敬。連她在內,只因她是他的愛寵,無論對她這樣敗壞禮法的女子何等憎惡,他們都會在她面前恭敬俯首。有時有求于衛淵的人會轉求于她門下。他的臣子原來也可以是她的臣子,她領悟到這一點,便有了許多狐假虎威的快樂。不出數月,連九兒這樣大字不識的小女子也變得像個女官一樣精明且周到。
她扮演好了墮落的公主,在他眼前溫順卻不貞靜。而當外人在場時她不發一言,戴著直垂到腳踝的面幕。那面幕卻是以最輕薄的紗織成,除了給她美麗的面貌罩上一些縹緲的影子以外別無用處。
只有蕭衡在內的一些幕僚看穿了她的本質,他們一如既往地警惕著她,并不時建議衛淵與她離異改聘出身北地士族的女子。她面對他們的敵意反而很高興,覺得他們也許是這世上唯一不拿她當女子看待的人。
在幕僚們反復的諫言中,她仍舊在夜晚容納他的焦躁和疲憊。他出乎意料地與她性格相投。他雖然并不全然信任她,卻也習慣了她的陪伴。
她小心保護著殘存的親族,就在阿虎漸漸學會講話的時候,她也有了身孕。
阿虎學會的第一個詞是“阿父”。衛淵對此報以譏笑,卻顯然對阿虎感興趣了些。后來她果然有了身孕,他便笑稱阿虎有預知之能。
她小心教導著阿虎,這個幼小的孩子聰慧且乖巧,時常讓她看到阿姊的影子。“阿虎真是我的好孩子呀!”她把阿虎緊緊抱在懷里。
阿虎發出快樂的笑聲,把小手貼在她微微隆起的肚腹上奶聲奶氣地叫弟弟妹妹。
像是被砍斷的樹干上新生出的枝條,哪怕是交給他一個小小的人質,她終究是憑著女人的本能,憑空給自己造出一個家來了。
仿佛一切回歸到十幾年前的部署,她將要給他一個流著天家血脈的孩子,她的孩子足以改變最卑賤的部族的源流。他的臣僚紛紛獻上賀儀。她一一檢視,并將中意的賀儀一一收入奩中。
衛淵今日歸來時,她正啟開一瓶玉華酒,芬馥的酒氣在室內彌散。
“你如今不能飲酒。”他皺眉,卻并不認真阻止她,只暗自期待她的理智占據上風。
“我不飲酒。”她一邊否認,一邊仰頭將杯中酒傾入口中。“可你要同我飲一杯嗎?”
他一時無語,看她喝過第二杯才把她手里的酒杯奪了去。
她酒量尚可,此時兩杯酒竟然就有些醉了。
“怎么了?”他問她。
她搖首不語,見他一直盯著她,便放下酒杯,坐在他膝上繞住他的頸。
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僵了一僵,他似要推開她卻停了下來。她意料之外的主動讓他本能地覺得危險。
她勾著他的頸,在他的沉默里用面頰依偎著他,依偎片刻又轉而尋他的唇去吻他。他受了她的挑動,呼吸沉重起來。
她把口中溫熱的酒度給他。他定定看著她,澄明的酒液如琥珀珠子一般從她的唇瓣上滴落下來 。
“你自哪學來的?”
“這哪里用學?”她挑釁地望著他。“難道你的本事也是別人身上學來的?”
“洛華!”他有些羞惱。除了十分生氣,他從來不直呼她的名字。
她仍然是灌了自己,轉頭哺給他。
“我不飲酒。”他拒絕道。
她知道。她從未見過他飲酒。哪怕是和幕僚賓客的宴會上,她也未見過他飲酒。
他看似漫不經心的外表下永遠有警惕的內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