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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離開我，其他我都可以答應你。你最好是重新選一個愿望，這是底線問題，不容侵犯。”紙鬼白一路咬了下去，咬得越來越重：“弱小又沒骨氣的可憐惡魔，除了我身邊，你還能去哪？沒有我的話，你什么都做不了，離開了我，你……”

省略病嬌的一萬字pua洗腦碎碎念。

“哪兒離開你了？不就是住個校？”魔女緊張起來，每被咬一下，被碾磨的花心就會跟著輕輕顫抖，然后紙鬼白也跟著這個節奏蹭了起來，相當熟練自然。

紙鬼白還是覺得很荒唐，想要找理由把她抓回來：“留校？沒有我，不跟我親熱，不來我懷里，萬一你睡不著怎么辦？”

他越說越憤怒，她根本就不需要他，這點依賴根本就不夠。還是需要用藥？讓她從肉體上徹底離不開他的撫慰。

讓她變得沒有他的精液就活不下去。只想一直跟他求歡，只想一直跟他要。

他應該是不可替代、至關重要的。

最好是離開他，她就會死。

有沒有這種魔法？

“怎么睡不著？”魔女冷笑，知道這神經病肯定滿腦子都是在想怎么搞自己，毫不客氣地與他爭鋒相對：“我可是一個人睡了一年了！當初是誰一聲不吭就消失一整年的，這都是報應！”

“……”這番話成功勾出了紙鬼白心中無盡的愧疚之情，他忽然說不出反駁的話來了。

一想到嬌養了十八年的小惡魔，在凡間孤苦無依地等了他一整年，一想到她那樣消沉，哭得那么傷心，他就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么。

她哀求了那么多次，求他不要拋下她，但是他一次也沒能做出回應。無論是那個雨天的柯克美洛蒂，還是不得不回到戒指里的魔角，亦或是只剩最后一線神識的關青月，都不顧挽留，頭也不回地徹底離開了她。

【我們不是發過誓，會永遠在一起么？為什么你不遵守諾言？我不許你走，不要走。只要你能留下，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了。都是我不好，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她曾經伏在他肩上不顧一切地挽留他，直到他消失，只剩她孤零零地跪倒在床上哭泣，一個人對著戒指不停地道歉，求他回來。她的淚水順著戒指滴到了他臉上，苦澀又冰冷。

無數眼淚，和無數遍對不起。

讓他陷入了無盡的后悔。

與其看她這樣痛苦，他不如直接殺掉本體。但是他已經做錯了選擇，再也無法挽回。之后再殺死本體，此刻的這些眼淚都將付之東流，毫無意義。

所以他那時候就發誓絕對不會讓美洛蒂好過，將她徹底視作了仇敵，同時也決定塵封這段時間的記憶，拒絕向她透露任何關于小惡魔的事情，她休想順著他的眼睛一窺妹妹以解相思。如果她最后沒能為小惡魔帶來任何價值，他會讓她生不如死。

他對本體的恨意一度膨脹到無以復加。

另一個關青月同樣也是他憎恨的對象，那本應該是屬于他的位置，他卻只能在戒指里看著他不擇手段地勾引她，吸引她的注意力，一點點分走留在戒指上的視線。

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樣。

他活生生被扭曲成了戒指里的怨靈。每天都想著一定要弄死美洛蒂和關青月中的一個，最好是一起干掉。

之后在挪威丟下的警告也是認真的，如果美洛蒂再敢咬她，他就會殺了她和關某。哪怕以后再也得不到小惡魔的心，他也必須除掉這樣危險卑鄙的本體。他根本配不上她。

仙境之神降臨之后，對于殺死關青月的執念，毫無疑問也有他的那一部分。

【你要去哪？不要丟下我……關青月……哥哥……為什么你們都走了？為什么什么都沒有了？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見了？為什么到處都是這些火？為什么……你們要這樣對我哥哥？】

她也曾經跌倒在他最后消逝的地方，徒勞地呼喚他，不敢相信他已經告別人世，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見的千萬次死亡。可是她已經奄奄一息，就連伸出手觸碰幻境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釋放出神識，得到的唯一回應，就只有神劍。因為劍靈便是他。

——那一天，她見到了第四個他。除開美洛蒂、關青月、魔角之外的，第四個他。那是完全由殺戮意志構成的他。

他眼里都是血，跪在她身前，握著她的手，與她一起握著劍。

“你怎么了？”她顫聲問他。她問的時候，其實眼前就正在反復閃現他怎么了。

“我已經死了。”他對她說。

他身上的鎖鏈一條條纏到了她身上，將她困在死亡的陰影之下。

“我不知道。”她直直地望著他，“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你死的那一天。為得此劍，那一天我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之后我就一直在這把劍里了。”

“你一直都一個人待在這里？”

“當死亡來臨的時候，人們總是孤單的。就像你死去的時候那樣，我不想你那樣孤單地離開，所以就留下了。我們一起永遠死在了那一天。”

“這么多年……你都守在這里，守著這份死亡，辛苦你了。”魔女對早已死去的紙鬼白輕聲說道。

“不客氣。我說過不會不要你的。”

“帶我一起走，哥哥。我想要跟你在一起。”她終于不再哭泣，完全平靜了下來。下定決心之后，心也獲得了安寧。

但小男孩什么都沒有做：“有這句話就足夠了。我會永遠在這里守著你的，無論變成了什么樣子。”

“我已經死在了那一天，此后便只是一縷殘念，沒有了你，我什么都不是。我能感覺到你已經不在這里了，無法掙脫的死亡擋在我們之間，那是超越塵世的力量，你永遠也不會回來了。”魔女緩緩說出了令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實。

仿佛心有靈犀一般，她能察覺到他被永遠困在了彼岸。

其實美洛蒂自盡的那一刻，她同樣有所察覺。

眼前萬物凋零，只剩空洞的灰燼，無數不可見的絲線被抽走了，在虛空中被焚燒殆盡。

這些絲線仿若羈絆，一旦消逝，她不會沒有察覺。她一直都知道他死了，但是又能感覺到他明明還活著，只能無助地順著剩余的絲線奔向關青月。

既不敢靠近，又不愿遠離，只好一直守著他。哪怕直到最后也不知道他究竟是誰，也不肯放手，希望他能夠活下去。

紙鬼白卻并不同意她的說法。

“我會回來的，只要你還在這里，不管是什么力量擋在我們之間，我都會回來的。”他說。

“這里沒有你，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我也想為了你做點什么。”她說，“每次都是等你來找我，實在是太失禮了。”

“既然如此，我給你兩個選擇。其一：我可以讓你忘掉這一切，給你繼續活下去的力量。其二：我帶你走。以拋卻永生為代價，從今往后，我們將會永遠在一起。”小男孩說，“選擇前者，你只需要松手即可。選擇后者，就請你一直握著我的手，此生，再也不要放開我。”

“別擔心，這次我不會再忘記你了。”她靠著他的額頭說，她眼里也都是血，血與淚混在一起，畫在臉上，看上去凄厲可怖。肉身因為神圣之力瀕臨崩潰，現在他們看上去十分相像，都仿佛慘死的厲鬼。

黑色的血淚，混著紅色的血淚，一起滴在了神劍之上。

直到最后，誰也沒有放開手。

直到他重新牽住她的手。

這些都是紙鬼白躺在花海中的那一周里，慢慢找回的記憶。那些恨意和絕望一度淹沒他的視線，變成炙熱的金焰墜落到那些花上。

他意識到他確實可以答應魔女提出的這一條愿望，稍微松開一點手，正好當做對自己的懲罰。這樣他心里也會好受一點。這確實是報應。

而且人類世界已經是全宇宙最安全最無害的地方了，或許真的可以適當放一點點手，給她一點甜頭。

畢竟還沒有結婚……就先，別管這么嚴了？

“好，我可以答應你。”仿佛是怕自己會反悔一般，紙鬼白說得很堅定干脆。屠刀——就這樣再次放下了。他知道他以后難免要孤單心碎了，做出如此讓步，簡直是對過去的自己的一場背叛。

他居然真的同意放她一個人待著了。他肯定是瘋了。

所以紙鬼白幾乎立刻又忍不住對魔女萬般叮囑道：“我也會待在人間，如果你想我了，一定要來找我，晚上也可以一直待在我這里，不回去……”

越說越低落。如果今后不能每時每刻都黏在一起，他活著還有什么意思……美好的幻境似乎也跟著破碎了。

“這種事情不用你教，我有分寸。”

魔女喜出望外，意識到自己大獲全勝。

她立刻得意地打斷了這個神經病，沒興趣看他繼續犯病：“第三條：我要你幫我變成大魔女。之后的晉升任務你都要陪我一起，從小魔女到惡魔女，血魔女，致死魔女，盛大魔女，你都要當我的工具人。”

“這有何難。”這一條紙鬼白答應得很爽快，這種事情，就算她不說，他也會陪她一起的。反倒是她，以往跟他站隊的時候都不情不愿的，不想跟他扯上關系。像現在這樣干脆利落地要他出手相助，他可謂是求之不得。

紙鬼白俯下身，因為得到接納和重視，愉快且自滿地親了親她的紅唇。認可他的力量，就等于認可了他。受到蠱惑的玩家，一旦自愿穿上了帶著詛咒的裝備，就再也無法摘除，逃脫束縛。他就是這種裝備。掉以輕心落入這樣美好的陷阱，需要支付的代價，便是她的一切。

看她那般沉醉在他的魔力之中就知道了，她完蛋了。

再次抱上親哥的大腿，魔女也終于松了口氣，跟這漂亮的變態互親了一會兒，甚至主動伸出了舌尖挑逗。

她再也不想像當初那樣單挑三位魔王了，雖然實際上都有哥哥出手相助，但她又不知道，以為他不在身邊，所以一開始憂心忡忡的，被恐懼感團團包圍。雖然不怎么愿意老躲在他影子里，但這影子是真好使。就好像逃跑，可恥，但有用。

有用就行了。這年頭誰還看過程啊。

立場什么的也無所謂了，惡龍是標準的‘黑深殘’，這個殘主要是指心靈，永生永世不可能皈依正義，但是無論他有多邪惡混沌，她都需要這份力量，需要他的力量——需要他替她踏平前路，掃清一切障礙——也需要他永遠記住她，唯有如此，她才能獲得永生。

將他視作同伴，依然是一件極端危險的事，隨時會遭到反噬，但是她現在從他身上獲得了切實的利益，獲得了不可思議的快樂，而且她膽大包天，并不真的畏懼他，所以就是牽上他伸出來的手，躲到他身后又如何？

這便是她心之所向，是她目前能看見的唯一歸宿。

她心情好起來了。雖然收回舌頭的時候，感覺有些麻麻的，被取悅到之后，哥哥勾著她吮吸得有些用力。一下下的，甚至不顧她的呻吟。果然還是不能對他太好。

見哥哥還是有些憂郁，沒有完全擺脫前一則愿望的打擊，魔女洋洋得意地說：“不要不開心了，哥哥，我也可以實現你一個愿望，你有沒有什么想要的？”

“……”紙鬼白還真不知道這樣一個小惡魔能為自己做些什么。

她就是吃準了他拿她沒辦法所以才這么囂張的？

他現在甚至不舍得直接弄進去教訓她一番。

紙鬼白悶悶不樂地松開她，重新躺下，將腦袋埋到了她頸窩：“我的心愿就是你能多陪陪我，不要忘記我……每天都要記得來找我……”說著說著繼續低落了起來。

見他這樣，魔女只覺得痛快。

作者的話：這一章很長，因為想要完整地講完三個愿望。想要病嬌哥哥放一次手，太不容易了……

這也是我最希望得到反饋的一章（淚眼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