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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乘示意霍歡遲上馬車時,下頜線繃得緊緊的,有種風雨欲來的怒意。饒是她并不太想跟他走,此刻也不太敢拒絕,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一旁的霍鄖山。
可慕乘一眼掃過去,霍鄖山也就立刻沒了下文。
似乎對她這份抵抗很有意見,慕乘淡淡收回視線,便率先進了車廂。經過霍歡遲面前的時候,半個眼神也沒留給她,無視之中隱約有種警告的意味,就算他不看著,也沒人敢幫她。
霍歡遲立刻低了腦袋,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后上了車。
她真的挺怕慕乘的,而且這種怕隨著幾次相處逐次提升,起初她只是怕他權勢滔天,怕他弄死她,現在還怕他這個人。不僅僅是怕他在床上擺弄她疼,而且隱隱感覺到,這個男人骨子里的狠。
所以這會兒霍歡遲表現得格外順從討好,饒是八匹馬拉著的馬車寬敞得她能躺下,還是小心翼翼蹭到男人身邊去坐,諂媚地端起一旁木盤里盛著的茶壺,給他倒了杯茶:“世子爺,喝茶?!?
就是倒茶時候,她恰好視線穿過被風吹起一角的小窗,恰好看見陳德把她剛剛放下沒喝的那碗藥從房間里拿出來,嘴角不自覺地就癟了癟。但很快反應過來,那不是打算熱一熱給她喝的,應該只是處于謹慎,那人要殺慕乘,難免藥里也有什么手腳。
她收回視線,便見慕乘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側過頭來,正一瞬不瞬看著她。被這樣盯著,霍歡遲沒來由的心虛,正急于扯個話頭出來打破這份尷尬,慕乘忽然抬手掐住了她的脖子——是那種真的想殺掉一個人時的姿勢,虎口緊緊壓住她咽喉,倒是沒下狠手,掐得不死,只微微用力向上抬著,逼她揚起腦袋和他對視,下頜拉出個危險的弧度??杉词怪皇菙[個架勢也足夠霍歡遲心驚僵住。
“你剛才,是想救我,還是想救他呢?”
男人的聲音有點陰冷,眸子里卻像壓抑著躍動的怒火。
霍歡遲一時沒反應過來,便聽慕乘自顧自地說下去:“想撲過來,好讓他劫持著你出去?”
說后半句的時候,慕乘指尖用了兩分力氣,壓在霍歡遲氣管上,讓人輕微想要作嘔。
就是這輕微的一點力道,讓霍歡遲毫不懷疑,如果她答得不好,他是真的會折斷她的脖子的。
就像剛剛在她房里,甩著馬鞭去抽對方的命根子時,他眼里一點兒兇光都沒有。一招制敵時,也完全沒有那種獲勝的得意或是自傲。整個過程慕乘都異常的平靜,干凈利落的出招拆招,兩下就給人甩出屋外,就跟隨手彈掉了一只落在他衣領上的小飛蟲似的。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冷漠狠戾讓人膽寒。
慕乘身后,綠色的紗簾微微撫動,紅木錯金的車廂中鏤刻著雄鹿與靈芝,縹緲的煙霧似乎在堅硬的木質上緩緩飄散。
啪嗒。
一顆淚珠滾落在慕乘的虎口上。
男人的眉頭霎時擰了起來,手上的力氣卻沒松,唇邊勾了勾,扯出的笑意極其陰沉冷淡:“平時不是很怕我么?今天貼得這么近,是想替他完成未竟的事業?”
他說著話,就來搜她身上。
先是袖口,她兩只手一直垂著,即使被掐住咽喉也沒敢抬起來抓他的手,好像就心甘情愿把生命獻進他掌心似的。然后是腰間,他抓上去的一刻還想,這么纖細,藏也藏不住什么。再之后手往上滑,是胸口,這里飽滿鼓脹,什么都藏得下。
他這樣,霍歡遲也不反抗,只在他碰她的腰時輕輕扭了一下,那一扭也不是抗拒,反倒像蹭他。
只是還是在哭,無聲地掉著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