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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來得十分匆忙,頭上的束發都有些凌亂,顯得與他平日儀容整潔的形象有些不符。
他走進來后,先對孟季廷頷首,道了聲:“請節哀!”
然后對眾人道:“黃安這個人,是可信的!”
孟季廷讓人給他搬了一張椅子坐,孫良宜坐下后,對他們道:“四殿下告訴我,黃安這個人可以信任。”
趙王有些訝異,問道:“你能聯系上四殿下?”
若他有本事在宮外聯系上宮里的四殿下,那倒是可以通過他們之間的聯系將手諭送出來。
孫良宜知道趙王在想什么,看著他道:“我教導四殿下多年,我們之間自有一套通信的方法,但這也就只能傳遞個信息,想要將手諭這種實物從宮里送出來,在皇宮守衛如此嚴密的今天,我做不到。”
趙王頓時有些失望。
孟季廷道:“皇宮雖然守衛嚴密,既然黃安能信任,只要配合得當也不是沒辦法。”
趙王又愁道:“就算有了手諭,你的人在京城外又應當如何進來?周善如今對城門嚴防死守,對每一個進來的人都嚴加查驗。且一下子涌入三萬人,難免要讓人懷疑。”
眾人陷入了沉思,均在思索。
青槿進來給他們送茶水,然后站到了孟季廷的身邊,聽見了他們的討論,看了眾人一眼,然后道:“那個……我倒是有個辦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眾人將目光望向她,趙王問道:“小弟妹有什么好辦法,先都說說看。”
孟季廷也對她點了點頭。
青槿這才道:“蘩樓被譽為天下第一樓,蘩樓的老板膝下僅有一女,如今正到了適婚的年齡。若是能請得他的協助,讓他向天下廣發布告,表示要比武招婿。然后讓城外的將士們分散扮成進京參加比武招親的武夫,或許可以瞞天過海。”
青槿又看了看孟季廷和趙王道:“我之前一直在好奇,蘩樓的老板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憑什么可以在上京這么繁華的地界經營這號稱天下第一樓的蘩樓這么多年而無人敢搗亂,背后自然是有權貴撐腰。若我猜得不錯,蘩樓真正的背后的主人,應當是爺或殿下吧?”
趙王有些驚訝,問道:“你是怎么猜出來的?”
許多人雖知道蘩樓背后有人撐腰,但并不猜得出來背后是誰。
青槿道:“爺教我算賬的時候,有次拿了蘩樓來做例子,他竟能清楚的說出蘩樓每日經營流水,以及營收情況,這只有能接觸它內部賬簿的人才能做到。還有爺的私賬里,每年都有一筆大額賬目進入,卻未寫明來源,只標記了一個符號,我就大膽的猜測了一下,剩下的就靠直覺。”
趙王不由笑了笑,對青槿道:“難怪阿喬一直夸你聰明。”
但又道:“不過你猜錯了,蘩樓背后真正的主人是武安侯府,只不過徐大厚道,分了我們一點干股。”
孟季廷跟青槿解釋道:“武安侯府在開國時就是因資助了高祖皇帝起義而得爵位,而非像其他開國勛爵一樣以軍功封爵。許多人以為徐家當年將全副身家搭進去了,所以已無余財,那其實是太小看徐家了。整個朝廷內外,最富的就是徐家,陛下的國庫都未必有徐家的銀庫富裕。只是他家如今懂得財不外露,免遭嫉妒的道理,所以別人便以為他家只是個不中不上的侯府。徐家人擅經營,蘩樓亦只是他家的產業之一。”
青槿點了點頭。
趙王又回歸了正題:“那兵器呢,如何進來,總不能赤手空拳的去跟侍衛司的人干架。”
青槿道:“蘩樓每日都要運送食材、美酒和其他東西進京,如今比武招婿,要給比試者安排飯食,消耗更大,將兵器藏在車隊里。”
青松搖了搖頭道:“若是平日,這個方法或許行得通,但在此時,侍衛司不會放過查驗蘩樓的東西。”
青槿道:“所以在他們運東西進來的時候,還需要用另外一件更引人注目的事情來引開他們的注意力。”
青槿看了看他們,剩下的她便不再說了。
趙王看著青槿身上穿的孝服,靈光一閃,伸手拍了一下大腿,突然道:“眼前不就有一件事可以引開他們的注意力,給弟妹辦喪事,一場巨大的喪禮。你說是孟家送葬的隊伍更引人懷疑,還是蘩樓運送東西進出的車輛惹人懷疑。”
一直安靜的孟承暉這時看著趙王,開口道:“趙王叔,我不同意這樣做!”
他的母親死得如此可憐,他不想連她的喪事都還要被利用。
趙王勸他道:“暉侄兒,事急從權,且你母親也一定同意這樣做的。你想想,要是孟家栽了,你這個孟家長子也得遭殃,你母親肯定舍不得你出事。”
孟承暉抿著唇,看向孟季廷。
孟季廷嘆了一口氣,對趙王道:“這件事以后再說吧。”
眾人在孟季廷的書房散去之后,孟承暉有些茫然的,一個人走回了淞耘院的正院。
他看著母親住過的地方,坐在榻上抱著母親常常倚靠的那個大迎枕,不由的落下淚來。
袁媽媽這時從外面走進來,看著孟承暉,不由問道:“世子爺,您怎么在這里?”
孟承暉道:“我有點想母親了。”
袁媽媽臉上也跟著難過起來,走過去抱了抱他道:“世子爺別哭,夫人最舍不得你哭了。”
跟著又一邊流淚一邊罵道:“都怪那個殺千刀的郡王爺,別人家都是兄長護住妹妹,他怎么就那么狠心。也怪我,當日要是攔住夫人就好了。”
“其實夫人不為別的,她其實就是怕孟家出事,你也要跟著遭殃。”
孟承暉想到自己的母親是怎么死的,手緊緊的握成拳頭。他想報仇,他真想殺了他。
他從淞耘院呆了不久,之后又去了靈堂,看著躺在棺柩里表情平靜的母親,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另外一邊,皇宮的明儀宮里。
四皇子正坐在御案前抄寫著什么東西,他身邊有兩個內侍,一個叫阿慶,一個叫阿福,均都是皇帝當年給他的人。
那個叫阿福的內侍站在四皇子身邊,此時臉色焦急的說道:“……皇后和崔賢妃讓人守在勤政殿外,不讓任何人靠近勤政殿,真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殿下,您不應該再呆在這里了,您應該出去,去勤政殿將陛下救出來。陛下現在或許正等著您去救他呢,再則,若萬一真讓皇后和賢妃得逞了,三殿下一向和您有仇,他豈能放過您。”
另一個叫阿慶的內侍則走過來踢了他一腳,將他直接踢得滾在了地上,然后怒斥道:“陛下兩個月前罰殿下在明儀宮抄寫祖訓,靜思己過,你現在攛掇殿下出明儀宮究竟是何居心。”
現在勤政殿外是什么情況,讓四殿下單槍匹馬的往那里闖,那簡直是羊入虎穴。明儀宮外有莊大人留下的殿前司的人守著,反而才是最安全的。如今孟大人已經回京,外面的事情自然有孟大人。四殿下只要保全自己,就已經是最大的幫助。
阿福不滿道:“我能有什么居心,我都是為了殿下好。”
四皇子抬眼看了他一眼,看得阿福有些心虛,然后聲音越來越低了去。四皇子沒說什么,繼續低頭去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