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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對青槿拱手行禮,恭敬道:“夫人。”
青槿微微側身避開,向他們微微屈膝還禮。
然后孟季廷又向青槿和孩子們一一介紹跟前的五人:“神武軍副統制張尉,他多年前來過上京,到過咱們府上,你應該還記得他的。這是神武軍馬軍都統孫玉慶,神武軍步軍都統薛革,修武郎陳啟,防御使程紹山。”
五人里面,修武郎陳啟和防御使程紹山看起來年輕一些,不過二十出頭,其余三人看起來都比孟季廷年長。
孟承雍帶著孟毓心、孟承業一一向他們見禮,笑著道:“以后請諸位伯伯、叔叔多多關照!”
五人看著與孟季廷長得如出一轍的孟承雍,心中喜愛,就連另兩個小小姐、小少爺看起來也是機靈又結實的。
張尉更是笑哈哈的伸手拍著孟承雍的肩膀,彎腰問他道:“還記得伯伯嗎?你小時候我抱過你的。”
“記得,小的時候你和爹爹一起騎馬回朝,可威風得很。我騎在父親的馬頭,我還說長大后要和伯伯一起去打壞人。”
張尉聽得更是樂得哈哈大笑起來,極為高興:“伯伯也沒忘記,伯伯還讓你長大了不要嫌棄伯伯老了。那時候你只有這么高,現在都快跟伯伯肩膀一樣高了。”
旁邊的薛革也笑了起來,看著孟承雍道:“虎父無犬子,大人的兒子果然如同大人一般聰明過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初到雍州
眾人在城門處打過招呼之后, 張尉等五人就護送著孟季廷、青槿等人進城,直接到了指揮使府。
張尉讓旁邊的小兵把行李卸下來搬進指揮使府里面去,又對青槿道:“屋舍已經讓人收拾過了, 里面的家具也都換了新的。只是這里畢竟比不得上京繁華, 許多東西都只能簡陋, 望夫人不要介意。”
青槿看了周遭一眼,院子都被收拾得干干凈凈的,雖然比不上宋國公府里, 但也說不上簡陋,于是笑著對他道:“這里很好,我看東西都是齊全的,多謝張大哥。”
一個年約三十出頭的女子這時從屋子里面走了出來,那人梳著圓髻, 簡單插戴一根銀簪, 面貌清秀,但未施粉黛。
張尉又指了指她,對青槿道:“這位是秦家嫂子, 府里都是她帶著人收拾的。”
那位秦嫂子也眉目帶笑的走上前來,對青槿屈了屈膝:“夫人。”
青槿亦笑著對她道了謝。
“夫人以后有什么需要的, 都可以找秦嫂子, 她跟這里的女眷都熟悉,找她辦事方便。”
張尉和秦嫂子知道她們一路行來舟車勞頓, 需要休息, 與他們寒暄了一陣, 便就與眾人打過招呼先離開了。
等他們走后, 孟承雍三兄妹馬上就撒了歡, 往宅子四處走去, 說要去看一看這府里的構造。
青槿卻看著這搬進來塞了一屋子都還沒塞下的行李,發起了愁來。
藍屏和墨玉都水土不服,又咳又拉的,青槿都先讓她們下去休息了。紫棋如今懷著身孕,害喜嚴重,也得休息。她一個人想把東西收拾收拾,卻不知道從何入手。
孟季廷走過來對青槿道:“一路舟車勞頓,先洗漱一番換身衣裳,好好休息一會,等休息好了再來收拾這些東西。”
青槿點了點頭。
府里床鋪被褥等都是齊全的,青槿自己也確實是感覺疲憊,沾了床馬上就睡著了。睡了一覺之后,到了傍晚才醒來。
孟季廷倒是不知疲倦,剛到了雍州,換了一身衣裳之后卻又出去了。
到了晚膳時分,秦嫂子領著人來給他們送晚膳,笑著對他們道:“夫人和少爺、小姐們餓了吧,我給你們備了晚膳。”
青槿將幾個孩子叫起來一起用飯,用過晚膳之后,秦嫂子又幫著青槿把行李都歸攏起來。
趁著這會兒的功夫,青槿與她也熟悉了起來,知道她是孀居之人,夫家父兄幾人都戰死沙場,如今家中只剩下一個十幾歲大的兒子,以及一位年逾二十還未出閣的小姑子。
青槿聽完不由同情起她來,看著她,一時想說安慰的話又不知道如何說。
秦嫂子幫著青槿把箱籠里的衣裳收拾出來,看見她臉上的表情,笑著道:“夫人不必如此,為國捐軀,守護一方百姓的安寧,那是光榮的事情。這雍州城的將士世代守護西境,這雍州城里居住的大半也都是軍戶,家中子孫世代為軍,一代又一代就這么過來的。這里像我這樣的人家,不在少數,我還算幸運一些,好歹還為夫家留下一點香火,有些人家連兒女都還沒來得及留下,就馬革裹尸還。”
青槿心想,這算什么幸運。
青槿以前知道戰爭殘酷,但卻沒有任何一次像此時這樣,聽親臨其境的人像家常便飯一樣說起時,感受那樣深刻。
她想起孟季廷身上那無數的刀傷和劍傷,也想起了上京的繁華。
那里的人們享受著這盛世太平,聽曲唱戲、享受美食,辦各種宴會、蹴鞠、打馬球、射箭……,不用擔心會有外族侵略踏破這山河,不用擔憂有人強擄他們的親人,富足而安寧。但是這盛世太平,卻也是很多人用鮮血才能守護下來的。
青槿伸手握住秦嫂子的手,看著她的眼睛道:“你們是大燕百姓的守護神,有你們在,大家才能過上安居樂業的日子。”
秦嫂子也對青槿笑了笑。
青槿帶的東西太多,一個晚上收拾不完,秦嫂子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先告辭離開了,離開之前跟青槿說好明日還會過來幫著她一起收拾。
晚上孟季廷回來,兩人準備歇下之時,青槿便跟孟季廷說起了秦嫂子。
孟季廷攬著她道:“你可以對她親厚一點,他的丈夫當年隨我上戰場,是為了替我擋箭才會戰死,于我有恩,她夫家剩下的兄弟也都一一戰死在了沙場。她的父親當年跟隨父親,也是戰死在沙場,娘家的五個兄弟如今也都在軍中效力。”
青槿聽著心中不由欽佩起來,對孟季廷道:“我會的。”
“跟她們比起來,我感覺自己真是羞愧。”青槿忍不住道。
她想起從前在國公府里的生活,過得錦衣玉食,卻還整天悲春傷秋的,今天介意孟季廷其實并沒有那么愛她,明天又傷心他不夠尊重她,孩子調皮也令人頭痛。然而這里的女人,許多年紀輕輕就要遭遇喪父、喪父、喪子之痛,然后依舊堅強前行。
孟季廷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對青槿道:“秦嫂子是個和氣人,與各家的女眷都熟悉,以后你免不了要和這里的女眷交往應酬,有什么不懂的,你都問她。”
青槿點了點頭,道好。
接下來的幾日,孟季廷每日都是早出晚歸,有時候一個人,有時候則是帶著孟承雍,或者有時候也有其他將領過來找他,交談一番之后再一起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