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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開房門,一眼便看到了趴躺在床上的四皇子拿起一粒花生, 百無聊賴的扔到遠處放著的一個花瓶里。他躺著的床上, 還放了一碟已經(jīng)丟了一般的花生。
他身邊伺候的宮人和內(nèi)侍都被皇帝的人請出去罰了一頓, 如今個個傷著,此時屋子里除了一個不過八九歲的小內(nèi)侍外并無其他的人。小內(nèi)侍正哄著他問他要不要喝水,要不要吃東西。
四皇子看見孟貴妃進來, 手忙腳亂的要將床上的那碟花生藏起來,后來一想,現(xiàn)在藏起來也沒有用了,于是又放棄了,抬著眼笑著討好的喊了一句“母妃”。
孟貴妃有些無奈的走到他床邊坐下, 將他床上的花生拿出來遞給旁邊的內(nèi)侍, 又揮了揮手讓內(nèi)侍出去。
內(nèi)侍拱了拱手出去了,順便關(guān)上了門。
孟貴妃看一眼他的屁股,此時他穿著衣裳, 看不來里面?zhèn)迷趺礃樱龁査骸白屓松线^藥了嗎?”
四皇子連忙用力的點了點頭。
孟貴妃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 輕輕的摸著他的腦袋問道:“泰兒,你告訴母妃, 你為什么想去慶元宮?是不是有人讓你去的?”
四皇子趴在床上, 將下巴頂在自己的手背上, 十分隨意的回道:“我就是有些好奇, 我聽別人說, 那里以前住著父皇一位十分喜愛的宮妃, 后來那個宮妃薨逝了,父皇就讓人將那里封了,除了清掃的宮人不讓任何人進去,免得睹物思人。我就是想看看那里面是什么樣兒的。”
“那你在里面見到了,有看到什么嗎?”
四皇子搖搖頭道:“沒有,那里跟別處也沒有什么不一樣,就是里面的東西都舊了。”
東西雖然舊了,然而卻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很明顯父皇是經(jīng)常讓人進去打掃的。四皇子想了想,最后還是沒向孟貴妃問出,他在那宮殿里看到的那副畫像的事情。
孟貴妃對他道:“慶元宮原是你父皇的生母,先帝的周昭容住的地方,后來你父皇的一位宮妃也住在了那里。但她們住在那里后,雙雙早逝了,你父皇是覺得那個地方不好,所以才封的。你不必胡思亂想。”
孟貴妃看了四皇子一眼,有些試探的道:“原來住慶元宮的宮妃,是母妃很好的姐妹,我們自小一起長大,她雖是伺候我的丫鬟,卻情同姐妹。她隨我一起進宮,后來她被你父皇看中,納為妃嬪,只是后來……”
孟貴妃頓了頓,似是暗自傷神,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四皇子點了點頭,像是并沒有特別的在意,只是單純的好奇:“那她是怎么去世的?”
“難產(chǎn)。”
四皇子聽完心臟奇怪的刺痛了一下,他感覺自己有些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像是悶了一口氣,但又說不出來是為了什么。想來想去,他覺得他可能是同情那位庶母妃,有些遺憾的道:“那那位弟弟或妹妹也沒有活下來嗎?”
他現(xiàn)在的那些兄弟姐妹都是有母妃的,所以他會有這樣的猜想。
孟貴妃目光有些悲傷的對他笑了一下,再次伸手一下一下的摸著他的腦袋,沒有回答他的話。
過了一會,深吸了口氣,又岔開話題,笑著問四皇子:“今天你見到的那位表妹,你喜歡她嗎?”
四皇子想起那個紅色的小身影,本已經(jīng)消下去的火氣頓時又上來了,心里哼道,小家伙人小鬼點大,小小年紀心思卻忒壞了。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許多主意,故意對孟貴妃笑著道:“喜歡,她長得漂亮又可愛,母妃以后多召她進宮來。”
孟貴妃心里對四皇子和娘家的侄女有別的打算,聞言心里自然高興,對他道:“可以,但是你是當哥哥的,以后得多照顧她。”
四皇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邊信誓旦旦的保證:“沒問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表妹的。”,一邊心里卻在邪惡的呵呵起來。
孟貴妃想起了今天也問過了侄女同樣的問題,她問她喜不喜歡這個哥哥,孟毓心卻一臉害怕的靠在她的胸口上,抓著她的衣服道:“哥哥好兇,心兒怕怕。”
孟貴妃心想,四皇子有時候是淘氣了些,但心是柔軟的,以后只要讓他們多相處,他們會喜歡彼此的。
孟貴妃又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來給他扯了被子蓋上,對他道:“受傷了就早點休息吧,明天再讓宮人給你上藥。”
很快就到了臘八節(jié),臘八節(jié)過了之后,轉(zhuǎn)眼就是年關(guān)。
年關(guān)來了之后,各部開始準備封印過年,而宮里文華堂也開始準備放假的事宜。
放假之前,皇帝突然心血來潮來了文華堂,看著正在上騎射課的一群孩子們,想試一試這些孩子的本事,于是提出讓他們比賽射箭。
于是,整個文華堂的學生們被分成了兩組,八歲以上的一組,八歲以下的一組,各自比較,每組的第一名都能得到皇帝的賞賜。
八歲以上組皇帝放出來的彩頭是一把好劍,八歲以下組皇帝放出來的彩頭則是一把上好的牛角弓。
校場里,崔玢拿著箭先射,箭矢射進紅心的邊緣。小孩們用的弓箭相比大人們的自然要小,重量要輕,但這也是非常不錯的成績。他從隊伍里下來,挑釁了看了一眼站在他后邊的孟承雍,不相信會有人比他射得更好。
孟承雍正心心念念的想要贏下皇帝的那把弓,卻連他的挑釁都沒有看到。等他走了之后就上前一步,直接拿起了弓,用箭矢拉起了弦,瞇著眼睛看準了靶子的紅心,然后當機立斷的射了出去。
箭矢“砰”的一聲,直接正中靶心,穩(wěn)穩(wěn)的釘在那里。
皇帝身后的黃內(nèi)侍見了,微有些驚訝,忍不住含笑對皇帝贊嘆道:“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孟三小公子小小年紀已見天賦,將比他大了兩三歲的崔小公子等人都比了下去。”
皇帝坐在椅子上,臉上帶了極淡的笑,心里卻有些復雜。他看著孟承雍,心喜大燕以后又能添一名能鎮(zhèn)守邊境的良將,有這樣的良將在,四方列夷無人敢小瞧,大燕的江山至少又能安穩(wěn)幾十年。復雜的是,這個未來的良將卻又是出自孟家。
崔玢看到孟承雍將箭射進了紅心,臉上氣得要命,偏偏皇帝在這他卻只能壓抑著怒氣,而一旁的三皇子不滿的看著他,也有些嫌棄他沒用。他是這一組里最大的,平時自己吹噓自己箭術(shù)好,卻被比他小這么多的孟承雍比下去了。
孟承雍之后,又有幾個人上前比試,但最終都沒有能射中靶心的。這一組里,自然是孟承雍贏了。
四皇子很高興,抱著孟承雍歡呼,孟承暉站在一側(cè)臉上也與有榮焉。
孟承雍拿到皇帝的賞賜后,將牛角弓遞給孟承暉,對他道:“暉兒,送給你。”
孟承暉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喃道:“雍兒……”
“你上次看爹爹送了我一把牛角弓,你不是說也想要一把嗎?我將這把送給你,這樣我們都各自有一把了,以后我們還可以一起練箭。”
孟承暉看著孟承雍,臉上緩緩的笑了起來,一掃最近因為孟承雍和四皇子走得越來越近,感覺自己被排除在小團體之外的失落,接過他手里的弓,對他用力的點了點頭。
他甚至為之前對孟承雍心里隱隱有些埋怨而愧疚,他想,雍兒心里原來一直想著他,他們才是親兄弟呢,他們才是最親近的。
孟承雍又對他道:“你趕緊試一試,看這把弓趁不趁手。”
孟承暉點頭道好,然后拿起弓箭摸了摸,又拉著弦試了試。
四皇子有些吃味,對他道:“我也沒有弓,你怎么不把它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