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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孟德妃和莊美人和好了呀?”
轉眼又是新年。
春節的時候, 宋國公府照例是在春熙院擺宴,宋國公孟顯也照例只在春節的時候回府露了一面。
不知是不是上一次受了傷沒養好的緣故,青槿今年見到宋國公, 只覺得他比去年要虛弱了許多。去年拄著拐杖走路還算輕松, 今年卻是走幾步路, 就要扶著拐杖稍稍停一下。
他除了看到胡玉璋凸起來的肚子過問了兩句之外,其余宋國公府里的一切,仿佛都與他無關, 且在過完春節后,拒絕了孟季廷讓他留在府里休養的提議,沒等出十五就又回了青城觀。
正月里面,皇宮照舊要舉辦大朝賀。因著胡玉璋再有一個多月就要生產,孟季廷為她告了假, 今年她并未進宮, 今年只有宋國公夫人進宮參與了朝賀。
宋國公夫人約是年紀大了,幾日的內外命婦朝賀,將她累得夠嗆, 朝賀還沒結束,腿上的痹癥就犯了。
正月十五那日, 宮中傳出一件喜事。
崔婕妤順利生產, 生下一子,是皇帝膝下的第三子, 也是他登基之后宮里出生的第一位皇子。
因三皇子剛好出生在上元節, 當日天空紫微星顯現, 欽天監向皇帝稟報, 紫微星顯現為皇朝吉兆。而后群臣為奉承天子, 紛紛表示三皇子是帶著祥瑞出生的天賜之子。
皇帝大喜, 為三皇子取名為“玨”,為美玉之意。而后下旨升封皇三子之母,崔婕妤連跳兩級成為崔賢妃,進宮短短不足兩年,成了四妃之一。
這個消息對宋國公府來說,算不上什么好消息,其余府上甚至有看宋國公府熱鬧的意思。
如今朝堂內外人人都知道皇帝要壓制宋國公府,把崔家提拔起來在朝堂上跟孟家打擂臺。宋國公府出來的孟德妃,入宮就是九嬪之首的昭儀,一時風光無兩,但卻是在宮里整整三年多,直至生下二公主才封為德妃。
而崔婕妤……如今該稱呼為崔賢妃了,進宮后雖然初封是才人,但卻在短短不到兩年時間,不斷升封,更在生下皇子后封為賢妃,與孟德妃平起平坐。
皇帝大喜之下,除了提拔了崔賢妃的份位,趁機也將正懷著皇嗣的青櫻從才人升封為美人。
皇帝如今盛寵青櫻,膝下子嗣又不多,眾人都道,等青櫻生下皇嗣,她是還要再升封的。
此時,孟德妃在宮中的日子并不好過,她在冬天病了一場后,好長時間才好起來。
如今她在宮中處處聽到的,不是崔賢妃這個后進宮的世家女后來居上,比她更早生下皇子,比她更短的時間升為四妃之一,怎樣看都要比她勝上一籌;要么聽到的,就是皇帝對青櫻這個她曾經身邊的宮人的寵愛也超過了她,曾經的主仆如今一同在后宮為妃,連見面怕都要尷尬上幾分。
每月初一、十五眾妃嬪一同在皇后宮中請安,其他與她不和的宮妃也愛似明似暗的用這些事刺激她。
孟德妃自知有些話是有人故意要傳到她的耳中,可她卻也難免受此影響,索性關了宮門,無事懶得出寢宮。
后有一日,宮人帶著二公主在御花園散步,正巧遇上同樣在花園散步的青櫻。
剛學會蹣跚行走的二公主不要宮人抱著,非要下地走路。二公主出生時青櫻照顧過她,兩邊遇上,青櫻與照顧二公主的宮人打了招呼,又蹲下身逗了二公主一會,站起身正打算離開。
此時不知從何處沖出一只受驚的瘋狗,突然往二公主的方向沖過來。
青櫻見狀,忙抱了二公主躲開,卻因躲開的過于遽然,兩人一起摔倒在一旁。二公主受驚大哭,青櫻身下則是見了血。
宮人驚慌失措,一群人上前,一半人將二公主抱起送回福寧宮,一半人將青櫻送回慶元宮,又是請太醫又是稟報皇帝。
皇帝過來后見到宮人從里面拿出來的染了血跡的小褲,又聽聞青櫻動了胎氣,大怒,下令徹查瘋狗的出處。
不多時,便查出那只狗是尚膳監里一名太監私下養的,那名太監與皇后宮中一名負責廊廡掃除事的太監是同鄉,平日兩人常有往來。
但是僅憑這個,卻也不能夠證明這事情與皇后有關。皇帝于是下令,讓人杖斃了那只狗以及養狗的太監,尚膳監以及負責御花園直殿監掌司各處幾十人也紛紛被發落。
青櫻這胎月份已大,已然是坐穩當了,雖然身下見了少許血,倒也不嚴重。
孟德妃心中感念青櫻救護二公主之恩,又念及兩人往日情分,猶豫了幾日,最終還是上門探望。
兩人初時見面有些尷尬,沒多久,讓宮人出去之后,兩人單獨在寢殿里單獨說了些話。
也無人聽到里面說了什么,只是有宮人好似聽到了孟德妃的啜泣聲。接著殿里重新開門讓人進來時,宮人看到了兩位主子眼睛都是紅紅的,兩人彼此手握著,氣氛不再冷漠。
宮人本一直擔憂里面又會發生爭執,或發生別的事情,此時看著,終于松了一口氣。
自此以后,孟德妃與青櫻重新和好,同進同出,于后宮之中一同進退,仿佛結成了比從前更牢不可破的同盟。
孟德妃因擔憂懷孕的青櫻會再次受人陷害,更是決定親自照看她,慶元宮中的一應事宜事物,全部親自過問。
但這些都是后話了,我們重新回到養狗太監被杖斃之后。
宮人走近鳳藻宮,到符皇后跟前屈了屈膝。
符皇后見狀,對身邊正在描紅的大公主道:“福宜,你先隨宮人下去吃點點心吧,吃完點心歇一會再繼續練字。”
剛四歲的大公主規矩已經學得極好,站起來向她行禮:“是,母后。”,然后才牽著宮人的手下去。
而后,宮人上前,對皇后悄聲說了幾句。
皇后皺著眉,不滿道:“……這皇宮里的太監,這個同鄉那個有親,干爹干兒子的也認來認去的,就憑他跟本宮宮里一個不起眼的太監有交往,還能牽扯上本宮不成。”
宮人擔憂道:“只怕陛下心里不是這么想。”
“德妃生的一個丫頭,以后頂天了一份食邑嫁出去。莊美人一個卑賤的宮人出身,肚子里懷的尚不知是公主還是皇子,本宮也尚未放在眼里,本宮不至于此時對她們下手。”
說著“呵”了一聲:“云光殿的那位最奸猾,最喜歡躲在背后挑撥別人明爭暗斗,借別人的刀殺人。她剛生了皇子,她最有動機。陛下若真想查,就該去查查她。”
宮人有些尷尬的給符皇后倒了一杯茶。
如今都知道陛下重用崔家來壓制孟家,莫說不知道是不是崔賢妃做的,就算真是她做的,如今二公主和莊美人都沒事,陛下也只會將事情壓下去,怎會認真查。
符皇后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有些氣憤,跟著就有些頭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