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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能讓大人看到,黃素秋至今都不知道她有手機。
兩個小時左右就出去,阮在在故作惺忪的樣子,打了個哈欠,下完樓梯還沒轉出去就聽到黃素秋甕聲甕氣的說,“我不打算跟他過了。”
聞言,她腳步一頓。
又聽到外婆語重心長的說,“你這孩子都這么大了,忍忍就過了,分了又找讓別人怎么看?不知道在背后說多少閑話,一個過不下去,兩個也過不下去,年紀也不小了還折騰個什么勁。”
“這還怎么過?他天天跟那女人在一起,錢也不像以前那么大方,一個月卡著給幾千塊,我圖什么啊?”黃素秋話里帶著怒氣。
外婆嘆了口氣。
沉默了足足有兩分鐘,問:“真分了你帶著孩子住哪?生活怎么解決?以后怎么辦?還有在在馬上要高考了,這些你都想過沒?”
黃素秋說:“怎么沒想過,分了孩子肯定給他,房子我是要不到的,他開門見山的說過,是他婚前買的,不可能給我,錢倒是可以給我點。加上我這些年自己也存了點,一個人不至于餓死,到時候看有沒有合適的小買賣做,在在嘛,還有一年半畢業,我盡到我當媽的責任,畢業了就可以出去打工養活自己了。”
“這年頭不讀個大學能成嗎?”
“怎么不能成了,我那時候還只念了個初中,還不是靠自己走出來的。再說,在在成績差,考不考得上都是個問題,就算僥幸考上了,那些野雞大學還不是為了圈錢,不如不上。”
過了會,黃素秋又說:“我養到她十八歲仁至義盡了,不像她爹那窩囊廢,離婚的時候聽他媽的連親生骨肉都不要,這么多年一個月給幾百的撫養費夠什么,要不是看我不好惹,說不定幾百都不給。”
“真要讀大學找她爸去。”
阮在在的腦子頓時‘轟’地一聲,力氣像是被抽干了般,要用手撐著墻才能勉強站穩。
她這兩個月的努力瞬間像個笑話。
黃素秋對她的愛沒有陳輝多,這是阮在在一直都知道的,也十分清楚當年是因為生了她家里不和諧,鬧到最后不得不跟她爸離婚,要是先生了陳輝,或者一切都會不一樣。
盡管如此,黃素秋也從來沒說過不讓她繼續上學這話。
找他爸?
爸爸現在一家三口應該過得很幸福,奶奶也如愿以償抱了孫子,聽堂妹說爸爸最近又升職了。
爸爸除了過年給過她零花錢,這馬上又要過年了,都沒來看過她,應該還沉浸在弟弟出生的喜悅中,加上工作忙,抽不出時間過來吧。畢竟以前沒有再婚的時候偶爾會瞞著奶奶偷偷過來帶她出去玩,吃好吃的。
其實爸爸媽媽都愛她,只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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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在在誰也沒告訴,悄悄坐大巴車回了慶城,到了家,整個人如同爛泥般癱在沙發上,拿著手機在空間里有感而發,有人問怎么了?她沒回,忽然想起黃素秋的話,兩人離了這房子是陳家的。
黃素秋跟陳家都沒有任何關系,別說她了。
真可笑,她連寄人籬下的資格都沒有了。
須臾間,致命的窒息感朝她襲來,阮在在大口大口的喘氣,匆匆逃出了這個空蕩蕩的大房子。
外面突然下雨了,密密麻麻的,越下越大,她攥緊手機,直直的闖入雨中,沒有目的地的到處游蕩。
也許淋淋雨心里就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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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在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是多余的。”
“很多事情不是努力就可以改變的。”
看到這兩句話的時候梁起直覺不對,阮在在是個安靜內斂,話不多的女孩,看似柔弱,內心其實蠻強大的,遇到事情也會反擊,印象很深的一次,那時候兩人還算不上認識,她剛分到一班,去辦公室跟班主任說勝任不了課代表的職務,陳書雅懟她,立即就懟回去了。
她算是個樂觀的人,一直在逆流中前行,不喜歡抱怨。
她也從來不在空間發傷感的話,發的話都是隨手拍的風景圖,或天氣,或世間萬物,記得有一次發了一張小草的圖片,說前幾天看到已經快死了,沒想到幾天過去一聲不吭的比其它兄弟姐妹都長得強壯,能享受陽光的洗禮,風雨的摧殘,真棒,點個贊。
梁起邊下樓邊給她發消息問怎么了?
那邊沒回。
外面轟隆一聲,天色越發暗沉,雨也更大了。他沒多想就隨手拿了把傘出門打車到了阮在在所住的小區,恰好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走在馬路邊,身上被淋濕得差不多了。
梁起忙撐傘上前,壓抑著看到這一幕的怒氣,擰眉喊了一聲,“阮在在。”
阮在在抬頭,皺了下眉,喃喃:“梁起?”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下這么大雨不在家好好待著,你就是這樣踐踏自己身體的?”
“梁起,”阮在在望著他,目光直勾勾又有些愣怔,笑著,皮笑肉不笑,“你怎么會在這?”
見她有些站不穩,梁起忙扶住,又生氣又無奈,沉聲說:“無論發生什么事,回家好好說,總有解決的辦法,你這樣下去會被淋生病的。”
“家?”
“我哪里有家?”阮在在目光空洞,聲音縹緲,笑著笑著哭了,哭著哭著又笑了。
梁起眉頭擰得更緊。
阮在在往前走。梁起再次上前給她擋雨,阮在在家里的事上次在學校傳得沸沸揚揚,他多少知道一點,薄唇抿成一條線,十分擔憂的看著她,也沒再說讓她回家的話,人都有奔潰的時刻,那就緩緩,冷靜冷靜。
走著走著,阮在在說:“雨越來越大了,你回去吧,別等會淋感冒了。”她瞥了他一眼,聲音啞啞的,又說,“還有你手,別淋到雨了。”
“你還知道我手?”看來沒徹底糊涂,這樣走下去也不是個事,雨更大了,梁起以此要挾,“你要真擔心我手就找個能躲雨的地方。”
阮在在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