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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分鐘都過得特別痛苦,腦子里嗡嗡嗡的,一個姿勢坐久了,她手放在后頸捏了兩下,身子微微往前傾,嘴里卻不受控制的發出‘嘶’的聲音。阮在在一轉頭就對上笑得十分欠扁的陸絕。
換座位后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之前她還天真的以為不理他就萬事大吉了,后有陸絕,左有翁夢琪,被夾在這小小的空間里忽感有些窒息。
“這次真不是故意的。”他輕勾唇,漫不經心的說,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眉宇間蘊著輕狂。
“是,你不是故意的,你是有意的。”阮在在深呼吸了下,話語里帶著滿滿的惱怒。脾氣好的人不代表沒脾氣。
相比阮在在的氣憤,陸絕顯得怡然自得,目光肆意的將人打量了一遍,嘴角的弧度放大,就這么看著,桃花眼里蘊滿了笑意。
老師好像看過來了,如同一盆涼水倒下來,阮在在十分冷靜,壓低聲音說,“求你不要再捉弄我行不行?”
陸絕饒有興致,頂了頂后槽牙還沒來得及說話,‘嘭’地一聲傳來,將上下左右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是翁夢琪,將筆往桌子上一拍,義正言辭的說,“你們聊天可以,但請不要打攪我聽課。”
這么大動靜,老師要再忽略就說不過去了,看過來問怎么回事?
翁夢琪轉回去字正腔圓的說:“老師,阮在在和陸絕的聊天聲音太大了,導致我聽不見您的聲音,這一題的解題思路還沒捋明白。”
化學老師是個剛畢業不久的研究生,身材適中,帶著眼鏡,說話不疾不徐,十分斯文,像個沒什么脾氣的鄰家大哥哥,只要不在課堂上鬧得過分,課愛聽不聽他是不會管的。
于是,他的目光在阮在在和陸絕身上來回流轉,后定格在陸絕身上,輕描淡寫的說:“不想聽出去!”
陸絕起來的時候把挪椅子的聲音弄得很響,低罵了一聲操,大搖大擺的從后門出去了。
課堂上的秩序很快恢復。
阮在在低垂著頭,一下又一下的攥緊手中的筆,思緒混亂,不知在想什么。她沒看見旁邊的翁夢琪勾了勾唇角,神采飛揚。
更沒看見中間隔了一大組,坐在靠窗位置第四排的梁起挺直背脊,薄唇緊抿成一條線,炙熱的目光越過無數個腦袋,準確無誤的落在一個人身上,看到她眉間蘊著愁緒,恨不得伸手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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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拉響。
周雨婷和付雨涵第一時間跑過來關心她,應如月隨后,她是個性情中人,也極為護短,一副擼起袖子就要開干的樣子說,“在在,走,我帶你去找陸絕算賬。真是,我都警告過他了,還這樣我只能去找陸奶奶告狀了。”
阮在在的心思并不在這上面,比起陸絕,她更想找翁夢琪對峙。在周雨婷他們過來的時候,翁夢琪就拿著化學書去跟前桌女生請教問題,等啊等,終于講得差不多了。
她喊了一聲,“翁夢琪。”
兩人同桌這些天來,翁夢琪對她意見很大,是個人都能感覺到,不可能拿自個的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算得上是一句話都沒說過。
翁夢琪慢悠悠的抬頭看了一眼,又垂下去了。
見狀,只有曉得一點內情的周雨婷擰了擰眉,付雨涵和應如月都一臉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阮在在深呼吸了下,呵笑道:“你覺得這樣有意思嗎?有什么話就明說,藏著掖著累不累?我沒得罪過你,從同桌的第一天起你就一直在甩臉子,怎么?是你這個角度更好看點么?”
“就說化學課這事,我是不是在跟陸絕聊天你最清楚了,所以,為什么要在老師面前污蔑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翁夢琪敷衍了一句就拉著前桌女同學匆匆出去了。
應如月收回目光問,“你跟她怎么了?”
阮在在簡單把事情說了一遍,本想著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有什么誤會說開了就好了。
看來是她想多了,翁夢琪那樣的人根本沒辦法溝通。
應如月勸:“怎么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人,你也別花心思在她身上了,實在不行找老師換座位。”
她也想,但這才換座位幾天,月考成績那么差,哪來的臉去麻煩老師。阮在在在心里嘆了口氣。
第16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慢慢的,私下有人討論陸絕是不是喜歡阮在在,不然怎么會經常逗她,還怎么罵都嬉皮笑臉。雖然之前的陸絕也不著調,但今天逗逗這個,明天逗逗那個,也沒只逮著一個人逗。
同學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了,放學后阮在在拉著周雨婷好一番抱怨。周雨婷安慰了會兒實打實的說,“老師都拿他沒辦法,我們能怎么辦?你別理他,當他不存在,面對他的所作所為不表露出絲毫情緒,久了他自個就沒勁了。還有,你不好意思去找老師換座位,那讓你爸媽去找。”
阮在在怔愣了一瞬。
跟周雨婷從初中玩到高中,算得上是形影不離,無話不談,除了家庭情況。
她總不能說我爸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因為我奶重男輕女,想要孫子整天對我媽精神打壓,言語刺激,爸爸工作不如意整天頹廢迷茫,面對越發嚴峻的婆媳關系始終如旁觀者般,后來兩人終于離婚了。
媽媽再婚了,哪怕繼父那邊已經有了個兒子,并且沒人催生的情況下,她還是很快生了個小兒子,整個人容光煥發,像是在無言的反擊前婆婆那句‘不會下蛋的老母雞’。
爸爸前兩年也再婚了,次年生了兒子。
找爸媽上哪兒去找?
就在她幾天都沉浸在這種低迷情緒中無法自拔的時候,新的流言蜚語像惡魔般席卷而來。
隱隱約約有聽到別人說,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她爸媽離婚了,又各自再婚生了小孩,都不怎么管她,她媽媽帶著她再婚了,在繼父家寄人籬下,最近她媽媽跟她繼父吵個不停,都分居了,看樣子又要離婚……對,就是這些她難以啟齒,努力想遮掩的不堪事實,不想被人瞧不起,不想被人用異樣眼光看,更不想成為別人議論的對象。
可偏偏大家都知道了。
阮在在恨不得馬上逃離這個讓她窒息到快要死掉的環境,可又清楚的知道,除了接受別無他法。
畢竟是大人的事,是大人的選擇。她還是個未成年,是個高中生,插手不了,逃又能逃到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