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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邊際還在擴張。
冬天晚上的海比夏天冷得多。
最近不是葉堇的祭日,離他死的日子遠得很,可他這些天頻繁想起跳海自盡的弟弟。
……
……
夜風夾雜潮濕腥氣。
衣擺凌亂翻飛,沙礫在腳下滾動,發出沙沙細響。
刻下生卒日期的銀牌硌著胸口。
染濕的沙子又腥又黏,他不想碰到,不想弄濕鞋。不踩上去手就沒辦法碰到水,可踩上去漲潮的浪又會把衣角打濕。弄臟衣服無所謂,但沙子和海腥比普通污漬更難處理,他接受不了把這種衣服穿回家。
結果,海的邊際蔓延,他就跟著一步一步向后退,一直退,退到最邊緣,回到柵欄外。
觀景燈已經熄滅了。橋上霓虹黯淡下去,海面回歸本真。棧道發出嘎吱細響,伴隨潮水寂靜涌動。
口袋里手機發出暗暗的光。
屏幕預覽顯示有人打來電話。
…?
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打過來。
接聽后,很長一段時間雙方都保持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黎潮才說出今天的第一句話。
“你想看日出嗎?”
“…想看么?我隨時都可以。”
“日出,”她接著說,“我好像沒在有海的地方看過。你見過嗎?”
“…幾年前見過。”他安靜片刻,輕輕說,“我更想和你一起看。”
“我知道了。”
最后一聲,嘎吱棧道聲重迭,電話掛斷,應答倏忽響在耳畔,手臂同時墜下沉沉重量。他怔住了,回過頭。黎潮全副武裝,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帽子足足戴了兩層,毛茸茸的手套像貓爪,下巴藏進粉白菱格圍巾,渾身上下只露出一對眼睛。動作接近粗暴地把同樣厚重的羽絨服塞進他手里,眼睛還在瞪他。
眼前畫面倏忽重迭。
胸口某處重重一跳。
唇角不由自主上揚,纏繞周身詛咒般濃郁的線條忽而散去。青年接住戀人送來的外衣,凝視這張臉唯一露出卻已足夠熟悉的眼眸,傾身握住她的手。
“黎潮,”他滿足地說,“你擔心我。”
最初的目的就是引起她的擔憂、同情、或者愧疚。他的目的達成了。
和他一對兒的菱格圍巾下,戀人不甘愿地咬住嘴唇,扯開他的手。
“你房間衣柜怎么一件羽絨服都沒有?”
她提起剛塞給他的外套,這一次直接展開,繞到背后踮腳披在他的肩上。他乖乖配合,視線追逐她的影子,剛一回到面前,便又一次捉住她,牽住她的雙手,傾身凝望她的眼睛。
“所以,把他的偷來了?”
“他讓我帶的!誰會偷啊。”
“放在店里,沒來得及收。”
“那也不至于一件沒有吧。你穿打底褲了嗎?”
“……”
“算了。你自己的事,我懶得…”
“…穿了。”
感覺比踩進濕漉漉的沙子還難受。他極力忍下提及這種…「生活」話題的異樣不適,不自覺握緊她的手,懇切地、安撫地說:
“——我記住了。”
隔著毛絨絨的粉色手套,掌心溫度緩慢傳遞。
他的手還是那樣,凍得像冰,仿佛想要汲取你的熱度,交握掌心收緊發痛。
你說的話,他在試著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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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絕·對不會自殺。他去海邊踩下沙灘都嫌棄沙子沾腳…
他這種人更擅長帶給別人痛苦啦…
弟弟離開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