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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宵加班伴隨的狀況是渾身無力。
心情倒是不算很糟,畢竟是自己選擇的職業,而且已經習慣這種工作時間了。正好是周末,明天…哦,今天,不用上班,能和女朋友一起待一整天。想到這個,甚至還挺高興的。
下班看見女朋友在等自己就更高興了!
“怎么特意過來了?不是讓你先回家嗎?”季曉快快樂樂地跑過去,發現不速之客不在,更更更高興了!抱住女朋友直接一個旋轉舉高!
“——夜店怎么樣?蹦迪開心嗎!”
“唔!!突然干嘛!!”女朋友驚慌失措,主要是覺得丟臉,對待臟東西一樣拼命拍他的手,打得啪啪作響,“放開!把我放下…怎么還轉起圈了?!”
聲音回響在午夜無人的街道,更丟臉了!
……而且還被后面他的同事發現了!
“哇…”同事雙眼無神,心如死灰,“這個點了還要秀恩愛…同為社畜為什么你能找到女朋友啊?居然還接下班!就因為帥嗎?啊?就因為這張臉?”
“是因為人格魅力。”季曉深沉地說,把女朋友放下來。剛放下來就被狠狠施以極刑——冬天凍得冰涼的手一瞬鉆進后頸,一潑冷水似的澆上了脊背。
你踮腳抱住他,作為突然把你舉起來的懲罰,毫不客氣用他的身體取暖。……但笑盈盈的樣子好可愛。所以作為獎勵,親他一下好了。
同事遭受暴擊,表情陰沉:“…我走了。”
季曉跟他揮手道別,你抬頭跟著揮了揮手。他的同事神色更加凄苦,頭也不回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好像你們是奪取他幸福的情侶怪獸。
那位同事的背影太陰郁了。你忍不住擔心地目送他,季曉就在旁邊盯著你的臉,過程中一時沒注意,又被他低頭埋進了肩。……發出了很明顯的呼吸聲。
你臉頰滾燙,鼻尖全是熟悉的洗發水味道,連忙推他的腦袋。
“你這樣好像變態…!別在大街上聞啊。”
“今天好香。”季曉下定論,“我們也買個浴缸怎么樣?”
“明年不就要回老家了?”
“那是明年的事嘛,還有整整一年呢。”季曉還在聞,這回位置變成了頭發,“還能事先踩踩裝修的坑!”
“好像也不是不行。我們找時間問問房東好了。”
在大街上這樣也太膩歪了。就算深更半夜街上沒人,也是公共場合呀。你用力想把他的腦袋推走,但今天季曉格外黏人,抱著你就是不撒手:“抱一會兒嘛!今天加班一天,晚上還沒看見你。啊好虛弱…走不動路了……”
居然對女朋友撒嬌。
不行…抵擋不住…
好可愛哦。頭發在你脖子上蹭。還蹭亂了!
你抱住他,跟著一起揉他的頭發。發根軟軟的,發尾又刺刺的。
“呦西呦西。”
季曉:“…?”
你:“怎么了嘛。”
季曉:“沒想到黎潮居然是二次元…”
你:“?!這樣就叫二次元了嗎!”
救命。在現實中說出這個詞讓你倍感羞恥!他怎么能若無其事說出來的啊?而且還用那種大開眼界的語氣!
“一般不會在現實中說日語吧…?”
“……時機太合適了忍不住嘛!”
“這么了解還說不是嗎!”
“我們做游戲的哪個不看動漫啊!”
如果不是因為喜歡,誰會干這行啊!掙得是多,但工作量大到夸張,入行門檻也不低。
游戲策劃這一崗位基本上初試就會問有什么喜歡的游戲,并且要詳細列舉描述國內外各種玩過游戲中認為有意義的點。你一個化工專業的本科生,大四為了進這一行同時參與八個二次元手游的內測,結果比起同一批來面試的豐富游戲經歷根本不夠看,最后還是憑借高校學歷才被留下實習的。
實習階段有三個月的培訓,同組的其他實習生主機游戲游玩經歷一大把,說出的有些大作你連名都沒聽過。那時候工作不穩定,還在實習,隨時有可能被刷掉,壓力比現在還大。決定是否錄用的前一天晚上,你改PPT和演講稿差點改吐了。
策劃這種運營崗跟程序很不一樣,所以真說起對國內外各種游戲的理解——尤其是氪金點——你說不定比他還懂一點呢。
“而且有時候還會聯系那邊的聲優嘛。”你小聲解釋,“我最近正好在審音頻稿。”大受熏陶,不小心脫口而出了。
動漫里揉對方腦袋的時候就會說呦西呦西嘛。雖然聽起來很大佐…其實是夸對方乖孩子的意思!
“咦?是你來審嗎?”
“一般是文案來審,我校對之后再發給主策。……所以我們為什么要在公司門口討論工作。而且你都不問問我去哪了嗎?”
“不就是夜店嗎?”季曉終于從你肩上抬起頭,一臉神清氣爽地牽起你的手,大幅度搖擺著往前邁步,“我還沒去過夜店呢!下回我們一塊去吧?”
你被他揮著長臂一帶,險些跪在地上,扯住他的衣服怒發沖冠:“季、曉!你知不知道小學生都不這么走路!咱能不能不丟人啊!!”
“反正又沒人,丟也丟不到哪去。”季曉現在心情超棒,“大半夜在街上干什么都不會有人看,干嘛不趁這個機會好好放飛自我?”
“你不會經常這個時候放飛自我吧?”
季曉深覺刺痛:“為什么用看變態的眼神看我?這個點下班不是正好可以看看沒人的街道嗎!”
“……正好?”剛好走過了斑馬線。你側頭看他,發現他剛好也在看你,唇角笑意幾乎燦爛,仿佛隨時將要抖落具象的光。
他今晚心情真的好好。
“挺好看的吧?”季曉放輕了聲音,抬頭望向夜空,“都說鄉村的星空最好看,城市晚上的霓虹是光污染。不過我是鄉下長大的,感覺這邊的晚上也不錯呢 。”
“好看嗎?”你抿住唇,“我下班的時候只想趕緊回家。而且這個時間寫字樓的燈都關了。”看不見霓虹和光污染。
“但是很安靜嘛。”季曉牽著你的手,放慢了腳步,“街道建設,路燈、公司的建筑,空曠整潔的長街,還有這些灌木。白天有那么多人,到了這個時候,就變成只屬于我們能看到的景象了。”
“是嗎。”你寧愿不看到。你不太懂他怎么能這么樂觀。每次加班路上你都很自閉。
季曉聽出你的潛意思,想了想,忽然抬手按住你的腦袋,不由分說呼嚕呼嚕地揉了起來!!
“呦西呦西!”
——然后用純正大佐腔說出了這句話!
你:“……”
季曉眼看著你臉頰變得通紅,雙眼失去高光,慢慢低下頭,單手死死捂住了臉。
“嗚…好丟臉…好丟臉……我臟了……”
你的室友嘿嘿傻樂,視線看向你的身后,手掌卻溫柔下滑,真的一下一下、輕輕地摸起了你的頭發。
“就和黎潮想要喝酒、去夜店、做那種事放松一樣。”青年溫和地說,“可能我獲得快樂的方式比較簡單…但生活已經很復雜了,我想至少快樂還是要簡單一點吧。”
你松開他的手,這會兒變成了雙手捂臉,沒注意到他的視線集中在遠處的某個位置。季曉抬起手臂,不太熟練地攬住你。他的溫度很高,比一般的男生還要高。手掌寬大干燥,單手就裹住了整個肩頭。
“好像我的快樂很不簡單一樣。”你悶悶地說,“在譴責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