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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煤油燈下,顏色看的不是很清楚,許曉嬌卻發現,這布顏色確實很漂亮,是暖暖的黃色,挺清新,適合即將到來的夏天,上次他們去鎮上看的時候,鎮上并沒有這個顏色,估計挺緊俏,聽說一般的都一塊錢一尺,這個只會更貴。
宋衛平還真是挺夠意思,做新衣服誰不高興呀,不過她也不能貪得無厭,“給我留三尺做件襯衫吧,這個顏色做上衣好看,裙子就不要了,等以后再做。”
宋衛平想了想,也不再和她客氣,“行,那十塊錢,等我賣了布就給你。”
能多賣點錢,也能請上兩桌更好的酒席。
許曉嬌美滋滋,“聽我的沒錯吧,下次你要是再出去,還是得帶著錢,這錢放我這里又沒用,給你帶出去一次,我白得一件的確良襯衫,可賺翻了。”
第二天天不亮,宋衛平就出去了,怕布不好賣,他和許曉嬌商量著只帶了六七尺,許曉嬌在家還想著要是不好賣該怎么安慰鼓勵他,沒想到一尺也沒剩。
宋衛平也沒想到,“讓一個大姐都買去了,一塊二一尺,她正想給兩個閨女各做一身裙子,讓我明天再給她拿七尺。”
他一共收了十七尺的布,留了三尺給許曉嬌,這樣一來,剩下的就全賣完了。
許曉嬌也覺得他這次順的不行,不算給她留的布,這一下凈利潤七八塊錢到賬了,上輩子她花銷都是六位數起步,可這個年代,一塊錢的購買力都不容小覷,想到上次她五塊錢就買了那么多糧食,要是上工掙錢,這些錢可得掙三個月,她立即開啟夸夸夸模式,“宋衛平,你可太有本事了。”
好日子眼看就要到來啦。
宋衛平嘴上不說,心里也很高興,其實這些錢能掙來,都是許曉嬌的功勞,他把手里的白面和玉米面遞過去,“這些你留著吃,奶奶說十八是個好日子,那天辦酒席?”
許曉嬌沒什么意見,她把面和三尺布放到吳春花面前,吳春花更是沒意見了。
“這是的確良的布吧,這顏色可真好看,平娃弄來的?”吳春花輕輕摸著布料。
許曉嬌深覺宋衛平給力,“衛平哥不是在鎮上運輸隊當裝卸工嗎,他會開車,運輸隊長讓他跟著跑了趟運輸,那里頭有油水,他是跟著撿了漏,媽你可別說出去。”
吳春花心里一喜,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了,出去一趟,這布再加上買面的錢,這算下來就是好幾塊錢了,她連連點頭,“好好好,媽又不傻,哪兒能到處嚷嚷。”
她想著那紅裙子和今天的東西,這些算成錢,比村里大部分人娶媳婦出的錢都多了,這都是以后閨女能過好日子的證明啊,一時間心里美滋滋,“還是我閨女眼光好。”
放下了心事,吳春花就一路好心情,許曉嬌看著心里還有些納悶,宋衛平在村里可是占了‘克星’頭名,她媽怎么從來不在意的樣子。
其實她想多了,兩家前后院,吳春花也算是看著宋衛平長大的,從小虎頭虎腦,看著就有福氣,克星的名頭,她知道是村里吃閑飯的嚼舌根,就是她自己,因為公婆和丈夫去世早,也沒少被說克夫之類的,兩家算是同病相憐,她受夠了被人說閑話的苦,早就不把這些看在眼里了。
十六一早,許曉嬌收拾好,就和吳春花許小剛一起去宋衛平家了,就擺兩桌酒席熱鬧熱鬧 ,也沒什么儀式,許曉嬌一身紅裙,自然是什么都不用干,等著和宋衛平迎客。
院子早就打掃的干干凈凈,兩套桌椅板凳已經擺好了,窗戶上貼了紅紙,宋衛平還買了紅暖水瓶,大紅盆子,再加上吳春花給許曉嬌添的紅床單紅枕巾一鋪,還別說,這么一擺,喜慶勁兒就上來了。
宋衛平把床單鋪好,許曉嬌上前看了一圈,土紅土紅的,她撲哧一笑,轉頭問他,“是不是還不錯,宋衛平?”
她一襲紅裙站在床邊,笑得燦爛耀眼,宋衛平只覺臉熱的不行,“我,我出去看看。”
他轉頭跑了,留下許曉嬌笑得更大聲,“宋衛平,你是不是又害羞啦。”
第12章 臥談會
許曉嬌心里嘀咕宋衛平還挺好玩的,明明是個悶葫蘆,偶爾還能表現出可愛的一面來,不知道上輩子他終生不娶,有多少女生圍著他前赴后繼過。
不過這輩子那些妖精們沒希望了,這個潛力股,被她拿下了。
許曉嬌再一次暢想了一下以后自己的咸魚生活,心滿意足和宋衛平出去迎客了。
他們請的人并不多,許曉嬌這邊就她兩個知青好友王桂月和周萍香,吳春花請了兩個平常關系不錯的鄰居,別的就是宋衛平請了,他叫了村支書,支隊長兩口子,和上次運輸隊一起出去的幾人,宋奶奶娘家來了個兄弟,帶著個瞧著挺年輕的表叔。
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就兩桌。
人來的差不多,寒暄客套完了,周萍香王桂月就拉著許曉嬌進了屋,她們幾個一起下鄉,總有些知心話要說。
“曉嬌,你今天可真好看。”周萍香第一次見她穿紅裙子,也覺得挪不開眼。
王桂月眼里閃過羨慕,“我就說吧,曉嬌現在算得上梅林村一枝花了。”
周萍鄉點頭,“我看宋衛平是真上心,家里弄得還挺像那么回事,這窗戶都糊了紅紙。”
幾人笑笑鬧鬧,氣氛挺不錯,王桂月從窗戶里朝院子看,好奇,“哎,那個是宋衛平舅爺和他表叔吧,你看他表叔怎么拉著個臉,也沒個高興勁兒啊。”
許曉嬌順著看過去,了然,“他啊,嫌棄衛平哥是個克星,一年到頭除了過年來要賬,從來不露面,可不拉著臉嗎。”
上次宋衛平出去跑運輸,她一天有大半天在他家,早就聽宋奶奶講古說了這個表叔的事。
這次來的這個舅爺,可以說是宋奶奶一手拉扯大的,和宋奶奶感情最深,人也挺有本事,年輕就當了個鄰村的公社支隊長,家里有些積蓄,偏偏這些積蓄還讓宋奶奶借來了不少,他這唯一的兒子自然不高興。
“還極度迷信,覺得宋衛平天生衰運,這個家風水也不好,來的話會克他以后的命和財運,要不是來要賬,他八百輩子都不露面。”
這次來,肯定也是宋衛平舅爺壓著來的。
幾人說話的功夫,宋衛平引著他們去了西屋,不過一會就出來了,這次表舅臉上竟然有了笑意。
“哎?宋衛平還挺有辦法,這臉上就好了。”周萍香習慣性夸人。
許曉嬌暗暗翻白眼,什么有辦法,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是還錢了唄。
宋衛平前兩天就給她說了,這次舅爺要是來,就還五塊錢,以前也就到年底才能還五塊,現在這春天還沒過完呢,就還了一次,那當然是高興了。
王桂月想著宋衛平一家出過那么多事,欠的錢肯定不少,一時間又沒這么羨慕了,她推一把許曉嬌,“你呢,風水這東西,有時候也不能不信,以后你在這里吃苦,我們都回城了,你可別哭。”
許曉嬌想著這段時間宋衛平事事順心,宋奶奶夸她是個福星,有些自得,“任他是個什么風水,我來了都是福氣滿滿。”
她說的自信,別說王桂月,就連周萍香都將信將疑,家里窮的叮當響,欠著一屁股饑荒,土里刨食的泥腿子,這一朵鮮花插牛糞上,跟著他能有什么福氣呦。
在場的不少人都這么想,當然,沒人找罵的說出來就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