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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青是最小的孩子,偏偏是最早離開了身邊,去了最尊貴最深淵的地方做了奴才。沒有耽擱終身大事成了皇上的女人,已然是萬幸。做了妾室,張氏也顧不得多的埋怨話了。應許,這就是她的命吧。
信紙大概的都說了,唯有尾句‘望女平安’,生生讓禾青把淚水都逼了出來。禾青很是珍惜的摸著那張平安符,這是山陽縣長峰寺迢迢千里,承載了父母愛意,還有大哥關懷的心意,何其珍重。
禾青可以想見,張氏是怎么一步一步虔誠許愿,為她求來這一張符。
以往她是最黏糊母親的人,去長峰寺,也總是她伴著一同為家人求愿。但始終,沒有讓母親自己一個人,還就這么收了平安符。禾青拿著在手里,煨的發燙。
禾青收好平安符在床頭的柜子里,叫了三兒進來,“你去把針線笸籮都拿進來。”
“主子,你”三兒雙目睈圓,看著禾青一雙眼紅通通的,嚇了一跳。禾青瞪了一眼,“快去。”
羅嬤嬤倒不出什么意外,讓秋冬打了一盆熱水進來。布巾浸熱后,這才扭著半干,走近了床榻,“主子先躺下吧。”
禾青摸著自己的眼睛,皺緊了眉頭,“不用了。”
“主子折騰了一天,哭哭笑笑的,要是這么心頭抑郁起來,對身子和孩子,都是很不好的。”羅嬤嬤難得的沒有說的太堅決的話,禾青再怎么,也不能拿了自己和孩子開玩笑。禾青沒有說話,好一會兒這才躺了下去。
羅嬤嬤把手里的布巾又放回了水盆里,拿著薄被給禾青蓋上,新洗過的布巾溫熱的。貼在眼睛上面正好舒服,羅嬤嬤的手輕輕地在上面撫著,“主子如今心里頭,好受點了?”
“恩。”禾青微不可查的細聲回應,雖然不算什么,但這么哭了一場,心里頭卻是敞亮了許多,“倒是讓嬤嬤見笑了。”
羅嬤嬤莞爾,“見笑又怎么能說,親情最為可貴,主子如今與家人得聯,實在大幸。”
要知道,在宮里有多少都不能與家人聯系,見上一面更是難上加難。但如今看來,禾青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禾青聽此,心里很受慰勸,“倒也是。”
如此算來,實在是沒什么可矯情難受的了。
禾青想開了,等起身坐了一會兒,竟覺得餓了。禾青一想自己竟然饞起了辣,不由得出神起來,一只手撫著腹部,抬眼看著羅嬤嬤,很是肯定,“我們家三格格,怕也是個小饞貓。”
俗話說得好,酸兒辣女。能吃,那也是福氣。只是,這么正大光明的把嘴饞的毛病推到了孩子的頭上,禾青也算是頭一個了。羅嬤嬤哭笑不得,“要真是這樣,三格格可真是肖母。”
禾青睨了羅嬤嬤一眼,三兒正巧的回來,“羅嬤嬤說的什么三格格?”
三兒捧著針線笸籮,干脆坐在了腳榻上。禾青伸手在笸籮里挑了起來,很是滿足的拍了拍腹部,“還能是誰?”
三兒側頭,依著禾青的膝蓋,“主子怎么就說是三格格了?”還那么的肯定。
羅嬤嬤彎腰打了三兒的腦袋一下,拉著三兒起身,“你依著主子該是多重,不是三格格,那你說是什么?”還能是庶長子不成?
庶出的長子和妾室,都是頂尷尬的。不論身份高低,府中都不太平。不說烏拉那拉氏,便是羅嬤嬤也著急,嫡福晉沒有動靜,下面的人誰敢有孕?好不容易連著四阿哥都松了口,可問題又出來了。
好在,禾青只是漢旗之女,威脅小很多。但四阿哥也是個行政的男人,一個正經的嫡長子比什么都重要。說不定,禾青還要引得四阿哥的不喜,也不是不可能的。
羅嬤嬤思緒許多,三兒聽著,卻有些不忍心的咬唇。她總覺得,這樣太委屈主子了。明明沒做什么,好不容易有喜,卻更像是罪過。也比往日,多了許多的麻煩事。禾青及身前的幾個奴才都曉得,近來府中也是硝煙四起。
禾青沒有管三兒,挑了針線,把錦囊的尾角收了一遍。她近來心靜了不少,針織女紅都有一些涉及,不說技巧精妙,但至少沒什么錯處,模樣也很端莊。禾青對此已經很是知足,等把錦囊縫好了之后,把平安符放了進去,掛在了床頭邊上。等手熟絡了,這才讓羅嬤嬤把收好的中衣又拿出來。
中衣本就是貼身之物,禾青只是學著在上頭刺繡,紋幾個簡單的花樣。等有朝一日,指不定還能替自己的女兒做衣裳呢。有了這一面的期許和鼓勵,禾青更是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