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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勾起她下巴,讓她和自己對視,“講,你實習究竟系去做啲咩?”
黎式沒回答他,只拉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之前唔問,而家想起問咗?”
“唔畀我打岔。回答。”
他手指施力,讓她沒機會躲閃。熱氣噴灑在二人之間,狹小空間的對視下,很容易生出曖昧的火花。
黎式用力推開他,故作姿態理了理鬢邊的散發掩蓋心慌,清清嗓開口道,“回答就回答。我又唔系去賣夜場,有什么唔好講的。”
男人臉色更黑,下一秒就要暴走,“你仲想去夜場賣?”
她反倒被他如此大的反應嚇了一跳,實在是不懂他在發哪門子的火。畢竟,從前把自己扔進夜場的人,也是他不是嗎。黎式笑了笑,本想再嘲諷幾句回去,不過看他確實是動了火氣,本著不給自己找麻煩的基本條令,便轉走了話題。
“我在新北方做實習編劇。你冇問過,我也就忘了說。”
“做編劇?”烏鴉皺皺眉,但火氣已經消散了一半,“想做文書,來我社里不就完了?給的還多。”
黎式一臉無語,他還真的熱衷于拉人頭入伙。
“多謝好意。我就樂意賺這點。”
“嘁”,男人表示鄙夷,“沒點志向。”
想做第二個李嘉誠就有志向了?黎式還是懶得和他多計較。不過,為了以后少些麻煩,逞他問了,便打算都說明白。新北方打算投資一個新項目,是部電影。情節是用幾個單元的故事填充起來。黎式作為實習編劇,被分到了一個單元的故事編輯。雖然體量不大,但對品質的要求很高。
換而言之,就是她接下來有的忙了。
“所以,大佬。我要上班做業,而家已經匯報過。請你別沒事找茬。”
他對她的話不爽,“我找你茬?”
黎式挑眉以示反問——難道沒有?
就像簽訂不平等條約,烏鴉哥高抬貴手,終于不對黎式參加工作的事情橫加阻攔。當然,他是那個甲方。
每天上下班由他接送,這是條款之一。
黎式聞者無語,做社團大哥,都那么空的嗎?
“你每天又接又送,我那部車,仲有咩用?”
大哥丟來一個不屑的眼神,金口一開,三個字:“當擺設。”
他決定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商量的余地,咁靚的寶馬E36開始停在元朗樓下積灰。黎式心疼不過它被閑置的命運,就偶爾開去超市進貨,或者開來上課。
一個周日的晚上,她剛剛完成工作走出新北方,照常在門口等人來接,半個小時過去都沒等到車來。傳呼機震動了幾下,黎式摁下接聽,是亞佐傳來訊息,說是今晚大佬被酒局纏住,要晚些時候再過來。
沒收了她的車子,這會兒還要放她鴿子。黎式心里沒有多氣,是因為對他的不靠譜早習以為常。天色陰沉沉,感覺不久就要下大雨,一直站在公司門口,也不是辦法。她掏了掏包底,摸到些買菜留下的零錢,打算去搭公車。
新北方附近沒有公交站,黎式一路問著路人走過去,卻不自覺走進一片以娛樂城為主營的繁華地帶。等夜幕完全垂下,那燈紅酒綠露骨地顯現出來,她才后知后覺,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并不怎么安全。
公交站正對的是一家規模龐大夜總會廳,麗色的霓虹燈牌頂頭照下來,有些迷亂她的眼。黎式能看到到夜總會門前形形色色的人,他們都是這世間最普通的食色男女。在一所建筑里,肆意揮霍。
站街的小姐,濃艷的妝,諂媚的笑。論她怎么看,都有些麻木。
怪不得人家說。夜場,就像無底洞。無論進去的時候是情愿還是不情愿,進了,就再出不來了。
夜風微微吹起裙擺,早春還是有點冷,她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往站臺邊上又靠了靠。突然一道巨亮無比的車前燈打在她身前,刺目的光照得她一時睜不開眼睛。車的喇叭聲炸響在她耳邊,從車上下來一個混子模樣的男人,憑她如今的看人經驗,只一眼便能判斷出,那人是混古惑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