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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走了有十多分鐘,黎式打算暫時關了電腦,收起文件整理桌面。突然一個穿著和服的女人急急忙忙沖進了醫療所,看到正要起身離開的穿著護士服的女人,馬上跑過去抓住她的手。
黎式被這莫名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拖著自己手臂的,是個看起來年紀偏小的女孩,說的是日語,語速又急又快,她一個字也沒聽懂。
“Excuse me, can you speak English ?”
女孩愣了一下,點了點頭,說了聲Yes。
不過很明顯,她的英語并不好,在磕磕絆絆的交流中,黎式大概理解過來,女孩侍奉的女主人突發不適暈了過去,手足無措下來請大夫。可這個時間點,只有她這個假大夫,又不會真的治病。
不過,她也真的怕耽誤什嚒,當即打了電話去餐廳給艾米留言,自己先跟著求助人過去看看情況,讓艾米趕緊趕到。
那侍女領著黎式來到一座木屋前,門口站著兩個高大的穿著和服的保鏢,好一番溝通后才肯放人進去。推開兩扇門,她隱約看到床上躺了個女人,面朝窗外,背對著看不清臉。
原來在身邊站著的侍女趕忙上前關切,這幾句對話,黎式用她淺薄的日語基礎倒聽懂了,大意是問什嚒時候醒來的,還有哪里不舒服,已經請來了護士等。
床上的女人終于轉過身來,看向站在床尾的黎式,對視后直接認出了彼此。竟然是德川由貴——那張美麗的面孔見過一眼便不會再忘。
由貴面色發白,看見她嘴唇微微在顫,顯然也是記得她們曾經見過面。
“怎么是你?”
“我”黎式不知道該怎么解辯白自己這一聲護士服,便直接選擇不解釋,“別擔心,我的同事已經來這里的路上了,夫人,您哪里不舒服嗎?”
德川由貴也沒有多問,禮貌地一笑,“我無礙的,麻煩你跑一趟了。”轉頭換了日語對侍女說道,“十香,送護士小姐回去吧。”
“可太太您明明痛到暈過去了。”侍女搖搖頭,一臉急切。
既然痛到暈厥又怎么會沒事,黎式也皺著眉道,“夫人您還是檢查一下吧。”
“沒有這個必要”,德川由貴語氣雖然溫柔卻也堅決,說什嚒也不接受檢查,“多謝護士小姐您關心。”
患者再叁堅持,自然也不能強求。黎式打算告辭的時候,突然又被德川由貴喊住。回頭看去,面色撩白的她,眼睛里分明是有淚,雖然在微笑,但神情是那么的悲傷。
“紀子她還好嗎?”一如她們第一次在粵式酒樓見面的那樣,開口問的就是草刈紀子。
“她很好”,黎式考慮再叁還是沒有把紀子也在香港的事情說出來,只道,“她說,她很想你。”
“多謝。”
說完這兩個字,德川由貴便又把身子背過去看向窗外,任憑眼淚留下。
一個女人,無比美麗,卻又如此蒼涼。像極了白頭富士山下的,那正在凋敝的櫻花。
黎式在心里嘆了一口氣,走出門正好碰上背著急救箱趕來的艾米。
“患者點啊?”
“應該系冇事”,黎式心頭開始縈繞著一股奇怪的感覺,“患者已經醒咗,但拒絕醫療檢查,話自己無礙。”
“都暈倒又點會無礙”,艾米也覺得這家的夫人很奇怪,不過也沒說什嚒,畢竟病人拒醫對做這一行的來說也算挺常見,“可能有什嚒不為人知嘅理由吧。”
“是啊。”不知道為什嚒,黎式總覺得在這里能見到德川由貴不是偶然,突然的暈倒也不是偶然。
預感告訴她,她應該去做些什嚒。
大戰前夜,在一塊滿是古惑仔的地皮上,很難沒人惹是生非。不過,這些和黎式都沒有關系。就像坐著現代科技下產生的鐵皮車,穿梭在原始的雨林中,危險叢生卻與之無關,格格不入卻穿梭其間。
亞佐開著車,把黎式送到一樁隱藏在樹影間的小別墅前停下。
她下車前,又回過頭來對身后人說道,“亞佐哥,拜托你了。”
夜色把他的神情掩蓋,只能模糊看出他點了頭,說,“我應承你嘅事,一定會做到。”
“多謝。”她下了車,推開門走進了另一個男人的統治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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