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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二人都心知肚明。細細粒是仍在擔心陳浩南,寧愿他不去尋仇,也要保證安全,不增添風險。雖說江湖中人都說禍不及妻兒,但如今細細粒受此大難,誰人又能咽得下這口惡氣?
黎式的風寒本來要好的差不多,但天有不測風云,急下了一場冬雨,那男人還沒有細心到知道出門關窗的程度,北風起,她的病癥便又重了幾分。
烏鴉體壯皮厚,自然是理解不了為什嚒有人被風吹了下,就會病的連床都下不了。不過,他還是頂著一張鄙夷的臉孔,把辦公地點從元朗的堂口換到了家里客廳。
當然,他也只允許亞佐過來。怎么說,他現(xiàn)在家里也算有個女人,社團里的男人都是什嚒貨色,沒有人比他更清楚。
山口組的四大護法在幾天內死了兩個;陳浩南的馬子細細粒全家被殺——這外頭發(fā)生的兩件大事,被亞佐帶回來,傳到烏鴉的耳朵里。
男人把手里的煙灰敲進玻璃缸里,點點頭,“事情進展的不錯,今次你幸苦了。”
亞佐低著頭,受到肯定并沒有讓他欣喜多少,語氣謙虛,“系大佬你盤算妥當,用和記牽制山口組,又利用日本人去對付陳浩南。他估到死都估唔到,其實向警方透露巢皮地址的系我們。”
“巢皮這個七頭做事都絕”,烏鴉臉上露出漫不經心的笑,“我的本意只系想去陳浩南老窩里攪攪水,虧得他自以一個‘義’字當頭,唔知畀自己細佬出賣的感覺有幾好啊。”
“陳浩南可能系知道風聲緊,就藏的幾好,其實,我們的人都跟得好困難,要唔系大佬想到那晚偷黎小姐車的那個女仔可能系他馬子,我們都唔會順藤摸瓜,將后續(xù)情況了解咁清楚”,亞佐頓了頓又道,“畢竟對付一個女人,要容易的多。”
“好了,收聲”,烏鴉一眼看過去,“唔同她知這些事。”
她不是這個骯臟地下世界的人,不需要知道這些。他沉迷于她的那份純凈,但有時候又想玷污這種潔白,十分自相矛盾。
“大佬,還有什嚒要吩咐?”
男人思考了一番,吐出煙圈,緩緩道,“嗰個巢皮,你要跟緊。他而家就像過街老鼠,要死好容易。洪門大宴快開,我想著,他還有用,別讓他死咗。”
“系”,亞佐應承,“咁大佬,我走先。”
客廳里只剩下烏鴉一個人,日頭射進來,周圍煙霧彌漫,丁達爾效應下,光有了形狀。如果說他重生一次,學會了些什嚒的話,那就是凡事要用腦子。
上一世橫沖直撞固然爽,卻落得個那么個下場。現(xiàn)在,才1993年,時間尚早。
學得暗中蟄伏,借力打力,漁翁得利,才是他如今的課題。
目光轉換間,烏鴉忽然瞥到臥房的門開了,他心里驀地一緊,他與亞佐的話,她八成都聽見了。
可,聽見了又如何?
他站起身來,推門進去看。果然,那個面色蒼白的女人坐在床沿上,雙臂抱著自己,整個人在輕微的顫抖。看見他來,又不可抑制的向后退。那個樣子像極了他剛把她綁來時,如同一個碎裂的娃娃,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她的害怕心悸。
烏鴉稍微走前幾步,黎式就越發(fā)顯的害怕,他攥了攥拳,妥協(xié),最后只站在床尾,不再靠近。
“你都有聽到?”
“系”,她睜著眼看他,眼里除了倔強不肯落下來的淚,還有紅色的血絲,“細細粒全家都死咗?”
“你咁激動做咩?”他不理解她在害怕、難過些什嚒,但又被她那副破碎的樣子所觸動,心里隱約知道答案,但他混事江湖多年,那點惻隱,早就在經年累月的廝殺中消磨殆盡,“死的,又不是你黎家的人。”
黎式冷笑了一聲,“不是我黎家的人?烏鴉哥,你是不是忘咗,曾經,我家人也差點死在你的刀下。”
他逐漸被她直戳心肺的話激出火氣,“你究竟點呀?心疼別人?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她看著他,很久沒有說出一句話,待到他耐心耗盡前,終于開了口,“陳天雄,你是不是覺得,人命都好輕賤?是不是攞住把刀,隨隨便便就可以叫人去死?”
他先沉默的看了她一會兒,看到她眼底的恐懼,看到她眼底的倔強后,又轉而毫不在意的嗤笑,“人命幾時不賤?你究竟想講乜?”
她答,“既然如此,我求你送我離開。”
因為提及了這最不能提及的兩個字,他終于對他發(fā)火,兩步沖過去抓住她的手腕,整個人被拖了起來,仿佛要把她的手骨捏碎,“你講乜?你講乜?”
“我講說我求你送我離開!”黎式也終于爆發(fā)出來,“你們出嚟混,不怕人死,我怕!系呀,你們男人之間爭地盤搶金銀,噉系你們的本事,我唔懂我都唔想懂。但身邊的人呢?你睇細細粒,她屋企人又做咗什嚒十惡不赦的事情,要這樣去死?說什嚒江湖恩怨絕不涉及家人,都是假的...我怕啊,我怕留喺你身邊,下一個死的,就系我!下一個全家被殺的,就系黎家!”
那男人鉗制著她,能明顯感受的到她的戰(zhàn)栗,淚水橫流,很久沒有看過她那么哭過,唇色也蒼白,說話時唇瓣在微微顫栗。
他緊蹙著眉,良久良久,他才問出一句,“你怕,我護唔住你?”
“不..不...不”,黎式流著眼淚搖頭,“我根本唔需要你護住我,我們本來就唔系一條道上的人,你放我走,就當什嚒都冇發(fā)生過...你揾你的金,我讀我的書。你唔識我,我都唔識到你...”
烏鴉恨得咬牙,恨不得將她挫骨,可掐住她脖子的手又怎么都下不了死力。頭一偏,他直接咬在了她脖子上,直到嘗到了血的腥甜,才肯松口,啃噬她的血讓他上癮。
而對上她那雙含著痛楚的淚眼,令他又愛又恨。末了,他把她丟回到床上,轉身離開,這是他能作出的最大限度的寬容。
“我話畀你聽,你系我的人。”他關門離去前,又偏過臉來,再三強調,勢要毀滅她所有的希望,“絕對唔可能放你走,趁早死咗呢條心。”
虎年最后一更!
作者也要去過新春假了哦~
提前祝大家——
除夕快樂!新春快樂!兔年大吉!
明年繼續(xù)和來和烏鴉哥愉快玩耍吧~
注:下一更時間在正月初五 各位來年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