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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公珩反復求見了五六次,得到的都是皇帝“朕很好”的口諭,也不知道他怎么辦到的,他本人不來了,卻鼓動了一批民眾在玄武門出請愿,請求皇帝早日立下儲君,安定國本。
皇帝從陳福口中得知玄武門的情況后直接氣了,“好個趙公珩!朕遲早罷了他的官職!”
事實上,要不是趙公珩實在得用,皇帝在他表露出野心的第一天就會把他腦袋上的烏紗帽摘了。皇帝一方面厭惡趙公珩的野心,一方面又舍不得對趙公珩下手,只能被他威脅。
趙公珩深諳皇帝對他的惜才之心,抓住皇帝的軟肋大小動作不斷。
趙公珩搞出來的陣仗太大,皇帝迫于壓力,不得不在確認太子消息之前,下令召親王世子進京,安定民心。
與此同時,皇帝吩咐陳福:“你出宮去找陳澤昇問問,楊家可有啟程?朕就當放你一日休沐了。”
“小的斗膽,懇請陛下派其他人去,小的擔憂陛下的龍體,不敢離開陛下半步。”陳福滿心的不愿,在他的心里,服侍好皇帝才是他的第一要事,余下的都要靠后。
“行了行了,別把朕當耄耋之年的人,朕很好!”皇帝不耐煩了,他最近被趙公珩的陽謀算計得心煩意亂,尤其聽不得別人關心他的身體,那會讓他想起趙公珩那張假兮兮的臉,“一個小小的風寒而已,朕不至于離不了人。”
陳福猶豫了會兒,躬身拱手:“那小的這就去了。”
……
……
這日的天灰蒙蒙的始終不見太陽,陳澤昇休沐日在書房歇晌,溫念坐在瓏玥閣的院子里調香,殷喜推開瓏玥閣的門走進來,小聲對溫念說,“夫人,陳公公來了。”
溫念放下手里的調香工具,道:“你先請師傅去前廳喝茶,我叫相公起床。”
陳澤昇的睡眠淺,溫念剛坐到床邊他就醒了。
“也睡一會兒么??”陳澤昇眼瞼微睜。
溫念搖搖頭,道:“師傅來了。”
“嗯,你先過去陪師傅,我馬上來。”陳澤昇坐起身,掀開被子下了床,一邊穿衣服一邊對溫念說。
溫念點頭:“好。”
溫念先行去了前廳,陳福坐在前廳里喝茶,沒有計較陳澤昇和溫念的怠慢,十分和善的應了溫念的請安,還問了溫念幾個日常的問題。
溫念一一答了。
沒有讓溫念長時間獨自面對陳福,陳澤昇很快就來了,他請安后坐到溫念身邊,道:“師傅,你怎么有空過來?”皇帝患了風寒,這個時間陳福應該貼身照顧皇帝才對。
陳福簡單說了來意:“陛下心里著急,讓我來問問你,太子現在到哪兒了?”
“按照計劃,昨日太子剛從江南動身。”陳澤昇道。
“可要快一些了,陛下被趙公珩逼得緊,下旨召親王世子入京了。”陳福透露了宮中還未外發的消息,“雖然不礙事,但少點麻煩總是好的。”
第65章 前世·溫愈
江南, 太子動身回京的那日, 嫁為人婦的大喬回去見了溫愈, 溫愈在府中艱難的消息她聽了, 但見到溫愈憔悴的模樣, 她仍然吃了一驚:“夫人, 你還好嗎?”
“挺好的, 只是最近睡眠不太好。”溫愈道。姨母不知道京城發生的事情,對她一如既往。但江南表哥的態度終究回不到從前了。他的冷淡,他的夜不歸宿, 都令她心情壓抑,難以入睡。
長時間無法入睡,她不知不覺就憔悴了, 模樣越來越像她從前最不恥的黃臉婆。但是她過的不好嗎?只要想起前世的經歷, 她又覺得她現在的生活很好。至少她能感覺到“活著”。
前世。
二月二十五,溫愈到底還是嫁了。
她哭過, 鬧過, 也求過, 但是天家賜婚, 誰也違拗不得。
出嫁的前一夜, 淚水濕透了枕巾。次日上妝時,涂了厚厚一層胭脂才勉強遮住了臉頰的蒼白之色。她和雙生姐妹溫念一起出嫁, 她的花轎在左邊,溫念的花轎在右邊。
溫念那邊的樂聲是喜慶, 她這邊的樂聲是哀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花轎, 只覺得滿滿的恐懼和不甘。她要嫁給一個太監了。她多羨慕溫念,嫁了良人,能有舉案齊眉,能有兒孫繞膝。
而她……
溫愈從很多人那里聽說過陳澤昇的名聲。陳澤昇是權傾朝野,滿手血腥的太監,他每天都要虐殺一人,折磨人的手法層出不窮。而且他熱衷于將折磨人的手段用在女人身上,他有十八個小妾,所有的小妾都死在了他的床上。
她害怕,怕她豎著進橫著出,怕她死前要被陳澤昇慘無人道地虐待。
溫府到督主府的路那么近,一眨眼就到了,陳澤昇踢開了花轎門,和她一起牽著紅綢跨過督主府的門檻,兩人木偶似的在喜娘的引導下拜堂成親。
“送入洞房!”溫愈在聽見喜娘的話之后,身體便抑制不住地開始發抖。陳澤昇和她一起坐賬的時候,感受到陳澤昇挨著她的肩膀,她的身子抖的更厲害了。
因為害怕,溫愈把交杯酒搞砸了。她沒拿穩酒杯,酒杯落在地上,灑了滿地的酒水。陳澤昇用黑沉沉的目光看了她一眼,她以為陳澤昇要殺她了。
她閉上了眼睛,聽到陳澤昇說:“換一杯。”
溫愈大大松了一口氣,有種撿回一命的感覺,這回她緊緊握住了酒杯,勉強將交杯酒喝掉。
喝過交杯酒,陳澤昇出去宴請賓客,溫愈不覺得輕松,反而更加難熬。等陳澤昇再次回來喜房,她和他就要……
一瞬之間,溫愈腦海中閃過了各種各樣可怕的死法——她把自己嚇哭了。
她偷偷抹著眼淚,好不容易說服自己,鼓起勇氣迎接命運。小喬推門進來了,她告訴她,陳澤昇被急召進宮,今晚不會回來了。
溫愈驚恐之余,又隱隱有些慶幸,她想,能拖一時是一時吧。如果能茍活著,誰都不想馬上死去。
小喬在溫愈叨叨絮絮說了很多,督主府的下人和溫府下人的不同之處,陳澤昇新婚之夜拋下她的可惡,她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夜深了,溫愈把小喬趕走。喜房里只有她一個人,她躺在床上,無聲地落淚,她剛剛還在慶幸陳澤昇被急召走了。現在又覺得新婚之夜被拋下太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