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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啟一頓,琢磨出這話里的意思,仰頭大笑把雪花吃進嘴巴里都不管不顧。他笑著把芝紅攬進懷里,低頭吻了下去。
街上還有行人在雪地里趕路,匆匆地走過。只有霜雪緊緊地圍繞著這兩人跳舞。
那天晚上,鄭啟摸進嚴進的屋子里,嚴進正在看一封信。嚴進這人看起來紈绔做派,內里卻是個透亮的人。鄭啟跟他多年朋友,知道他這一點,就在邊上一個人喝茶,等到他看完才開腔“我不能會京城了,過幾天你幫我把芝紅送回去?!?
皇帝讓鄭啟來北疆,是要他穩住鄭家嫡系的駐軍,也許也為了削弱鄭家在皇城的勢力,也許是為了平衡朝堂,或者是其他不可說的目的,總之鄭啟這一來,什么時候回得去就是說不準的事情了。嚴進只是點頭,表示知曉。
鄭啟看著燭光下的嚴進,也許是離別在即,也許是后會無期,他言語里加了些別的情緒“我想為大周打完最后一戰,就帶芝紅走?!?
嚴進還是沒說話,拿起手里的書信,靠近蠟燭的火苗,一瞬間就燒了起來。
“你真狠心,你爹你哥說扔就扔?!?
“皇帝從年少時受制于朝臣和外戚,養成了多疑謹慎的性情,嚴家是皇后的娘家,鄭家是未來皇后的娘家,你我兩家交往甚密,我回京之后,皇上什么態度,你會不知道?”
嚴進不開聲,只看著那信紙最后燒成一堆灰燼,黑乎乎的一坨撒在桌上。
鄭啟接著講“但是我若為大周戰死,鄭家能保數十年安寧,我也不算太虧?!?
“哈哈哈哈哈,你倒是能說會道,明明是自己要美人不要江山,還偏說的委屈,好像為了你家你就非死不可似得”嚴進突然笑得開懷,起身摸出了酒壇子。鄭啟街過來也不廢話,仰頭就是半壇。
“齊云以前說從戰場上下來天天做噩夢,感覺自己身上沾滿了死人氣。其實我也是。我六七歲進的軍營,一直浸在里面。直到今年才回到京都。卻覺得物是人非寸步難行。我不恐怕適合官場,也不適合朝堂?!?
“芝紅不能沒了我,我不能沒了他,就算是不忠不孝,我也想護他一世周全。”
鄭啟的停留已半月有余,他傷勢痊愈,不能再多做停留了,嚴進負責把芝紅安頓起來,而芝紅只負責等待,等他的小將軍平安回來。
離別的時刻風沙撲面,芝紅跨上馬,鄭啟給他牽著馬繩先前走著。他們說過太多太多的話語和誓言,在這分別的時刻,兩個人都沉默著,看著對方,仿佛眼神是一把小刀,多看幾眼,就能在心里刻畫出那個人的模樣來。
嚴進遠遠地吹起一聲口哨,他們知道,時間到了。
芝紅俯下`身,他身上披著鄭啟的寬寬的斗篷,垂下來遮住了他們兩人,芝紅親吻著鄭啟,在那唇上癡纏地吻著,依依不舍地看著?!傲种ジ绺?,等我來接你”鄭啟軟著聲音,奶聲奶氣地撒著嬌,芝紅被他逗笑,眼里含著淚用臉蹭著他的臉。遠遠地又傳來一聲哨聲,鄭啟抬手拍了那馬屁股,小馬就邁開蹄子,向前跑著,芝紅回頭看,看著鄭啟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荒原之中。
第二十一章
終章
幽蘭館里那個被擄走的小倌兩個月后被抬了回來。眾人掀開那尸體臉上的白布一看,整個臉都爛得不能看了,流著膿爬著蛆,熏得人當場就吐了出來。嚴家的管事輕描淡寫地說了是染病不治,拋下一袋銀錢就走了,劉管事上前一看,是幾張通兌的銀票,足足有幾千兩,這才作罷。也許是那尸體慘狀太刺眼,他得了大筆的錢財卻還是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