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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啟揉著眼睛,起身給齊云沖上一杯茶,齊云一接過來,那肯定是上一趟的茶葉兌上水,那葉子都沒味道了。他不懂鄭啟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低頭乖乖的喝了起來。邊喝著,他就聽見鄭啟問他“你說說,你跟那小孩都怎么回事。”
齊云沒有在鄭啟身上感受到昨晚那種駭人的殺氣,他的心稍稍放定,并不急著回答。只是喝完了這杯茶才開口“不是我說您這茶真次”鄭啟白了他一眼“那小孩是我們去年路過衡陽,順便看征兵的時候挑的好苗子,您還記得吧。”鄭啟點點頭,他記得這批新兵蛋子是準備培養起來做黑麒軍的精銳分隊的。“衡陽也是我老家,我一看是老鄉就記住了,而且那小孩眼里有股狠勁,跟小狼崽似得,一開始我就挺喜歡。”
鄭啟往茶壺里換新茶葉了,手上動作沒停行云流水似得好看,齊云繼續說著“等我們回了西山他們那批孩子就過來訓練了,當時我老在馬廄里看見他。刷馬的樣子渾身亂糟糟的都是泥土,但是那眼睛亮亮的,跟會說話似得。”
“然后你就惦記上人家了?”鄭啟一臉嘲諷,一副你是色狼的表情看著齊云,“哪有頭兒,咱就不是那種人!”齊云急著反駁,音調都提高了幾度。我就是多照顧一下,看他訓練就提點一下多說了兩句。后來那小孩要我叫他練槍,我說練吧練吧,結果他就…”說到這兒,齊云停了下來,臉上露出極力壓制后仍然甜蜜的笑容。
“他就跟我說他喜歡我記掛我,我也沒想什么就說我也是。”
“然后你們就不管不顧直接在軍營里干起來了?”鄭啟把手里的茶壺重重地放下,“昨晚要是讓趙將軍楊將軍看到了或者是隨便其他人,你還活得到今天?你的腦袋就掉在外頭那根旗桿上啦!”
齊云被他一陣數落,縮了縮腦袋,懨懨的說
“頭,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喜歡他忍不了才一時糊涂的。”
“他是男人你知不知道!”
說出這話的瞬間鄭啟也沉默了,揮出去的手還僵在半空中,他突然想到,他還是個喜歡男人的男人,眼前這會,就能用這做把柄做刀子,傷自己兄弟的心了?鄭啟吞了黃連一樣從口苦到心,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原來和自己也站在對立面上。
過了許久,齊云在開口“將軍,我們從匈奴回來的時候,我晚上成晚睡不著,腦子里都是我們那些兄弟倒下去,胸口插著刀子流著血的樣子。那小孩就拼命抱著我,暖著我,搓我的手。他急得,眼淚滴在我身上,像火苗一樣滾燙。我就是喜歡他身上鮮活的新鮮的活人味道。”
“將軍,我們都是從血堆里爬出來的人,身上都沾著死人味道。咱們手起刀落地解決別人,到頭來自己夜夜活在噩夢里。像咱們這種修羅一樣的人,喜歡個男人,算個什么罪?”
“頭兒,我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也知道那小孩是個好人,我也會好好待他,就是拼了這條命也要護著他。”
第十八章
那天晚上,嚴進的話,齊云的話,芝紅的話,一直在他的耳邊繞著彎,他想著也許嚴進說的對,他愛的也許只是臆想中的一個人。他沒有想過要去了解真正的芝紅。
第二天晚上,鄭啟去了城西的一家男館。幽蘭館里的人專門伺候達官貴人和往來的富商,那的環境和小倌的質量都要好一些,而城西的這家,一看就是便宜實惠的窯子。一進門,鄭啟就聞到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熏人的香味,混合著煙草,烈酒,春藥的粘膩甜味,令鄭啟幾乎作嘔。
他不動聲色地往里走著,收斂了自己一臉的殺氣和厭惡,堆出一個有那么一點點猥瑣的笑臉。那大廳里坐滿了人,舞臺上一個男人跳著舞,幾乎是只掛了一條布在身上,隨著他的動作,身體一覽無余。舞步里也透著原始的簡單粗暴的性暗示,鄭啟直觀的感受到,沒有詩情畫意的粉飾,這妓院,就是個出錢買身體的地方。他走到角落里坐下,馬上有小廝殷勤地迎上來“爺,喝茶,您要點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