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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局過后,凌綿這邊大比分獲勝。考慮到賬號是老板的私人賬號,凌綿沒有作妖地加好友,關閉了好友申請安安分分地打比賽。
潘澤鄞回來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張嫂早已弄好了晚飯熱在爐子里,凌綿還是選擇等到男人回來一起進餐。
張嫂只在飯點出現,做完飯便離開,凌綿不知道,男人知道她胃不好,特意列了幾道凌綿喜歡的菜囑咐了張嫂給女孩準時送餐,并提醒她先進食。
白天男人去上班凌綿倒是吃得心安理得,但晚上留著扒拉過的飯菜給主人家,理智告訴她這并不禮貌。
男人對女孩特殊的態度張嫂是看在眼里的,在女孩的再三堅持下,張嫂也不好多說。
凌綿這幾分倔強在以前就是了。職業隊時期,顛三倒四的作息時間和不規律的進餐頻率時有發生,雖然隊里有職業經理負責他們的生活日常,在有限的合同期內榨干選手的商業價值才是商人利益最大化的選擇,在外面風光的她可能剛打完比賽,下一秒就不停息地趁著奪冠的光芒去被俱樂部安排拍幾條廣告宣傳片連飯都吃不上。
別的小姑娘可能還會嬌氣地幾聲抱怨,而她好像不當一回事地任由自己被資本壓榨。
心理學上有種說法叫“棄貓效應”,凌綿的脾性從她小時候被母親棄養的那刻起已磨滅的絲毫不剩。輾轉幾處被收留的經歷讓她變得愈發的懂事和患得患失。
兩個人的吃相都不錯,凌綿是屬于細嚼慢咽、享受食物的那種吃得香,而潘澤鄞則是有良好的餐桌禮儀,能把吞咽的過程優雅地展示得如同品嘗珍饈。
兩個人正對著坐,視線很難不交匯在一起。凌綿不敢對視,撇過頭刻意地躲避男人的目光,裝作看電視的樣子,然而又忍不住好奇地用余光偷瞄著男人。
對面的男人像是有所感應,好幾次看似要發現凌綿偷窺卻把視線從凌綿的臉上一下帶過。
絕對的禁欲引起一股俗人想拉下神壇的渴望,此刻的潘澤鄞就像一只隱蔽在黑暗之間吸吮著獵物血液的吸血鬼王子,發現了偷窺者也只是淡淡地一瞥,讓人明明知道危險卻還是想上前獻祭自己的鮮血。
【高端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不知怎么地,凌綿腦海里突然就出現這么一句話。
簡單地用過晚飯后,潘澤鄞把凌綿叫到書房,終于抽出空來給凌綿做“在職培訓”。
甚至沒來得及換上便服,他扯了一下束縛的領帶,一絲不茍的樣子也因此添了幾分隨性。
地點定在了最初驚鴻一瞥的書房,潘澤鄞臥室和書房都裝有電腦,平時的他打游戲會選在自己的臥室書房則是處理公事,那天工作累了小潘總就隨意地在書房和友人開了兩把。
雖然是辦公電腦,熱愛電競的小潘總按頂級電競設備標配一套,凌綿打起游戲來毫無違和感。桌面上也下載了不少近年熱門的游戲,凌綿留意到竟然還有IW。
兩人并排地坐在各自的電競椅上,潘澤鄞登上了自己的大號,點進了自己的庫存空間,那滿屏的飾品再看還是讓凌綿心里暗暗地一驚。
“csgo里面的皮膚,刀等等可以通過買賣來交換,一天下來我想你也玩了不少的飾品。”
潘澤鄞是讓凌綿換著玩,然而她還是驚艷于小潘總初見的那把藍頂淬火刀以及金色狙擊槍巨龍傳說,一下午都在感受著上手的手感。
“恩。”她有點心虛地應答。
男人沒有察覺女孩的異樣,繼續給她講解:“國內主要有好幾個交易平臺,一個是網易Buff,Steam游戲平臺,C5私下交易平臺和IGXE平臺。”
“每個平臺都有各自的特點如網易Buff平臺費率高,物品上架和提現都需要手續費。”邊說著潘澤鄞邊打開Buff平臺,隨手上架了一把M4A4的[波塞冬]皮膚,標價4800元后立馬同時顯示預計入賬4680元。(M4A4反恐精英主用步槍之一)
“上架會收取0.025%的代理掛賣費,另外到賬的錢會進入到平臺賬戶余額里去,提現到銀行卡會另外再加收1%的服務費。”
看到女孩有點疑惑,潘澤鄞指了指信息欄,果然看到收費標準,說道:“你的工作,第一點是讓我的庫存起碼不要以折價的方式賣出去。”
凌綿比較聰明一點就懂,坐在潘澤鄞隔壁看著屏幕,拿出計算機敲打了一下。
“那買入的成本價必須得低于4633元。”
男人看了看女孩認真聽講的神情,同時給舉一反三的她一個贊揚的眼神,然后打開了另外的交易界面,里面有很多的待確認的交易記錄展示給凌綿看。
“沒錯,但是你日常不用考慮買入方面。這些是我委托工作室購置的庫存,他們會回收一些世面上底價或者有升值空間的物品輸送到我的賬號上來。”
凌綿只看得進一堆密密麻麻的交易記錄,沒看出來什么的時候,潘澤鄞開始切換到另外一個價目表。
“這個是他們給出的包含了服務費的應售價目表,你上架的時候可以參考這個價格。”
大概了解自己的一個工作的流程了,凌綿點了點頭,但是也同時被剛剛潘澤鄞話里有所保留的好奇到。
“那工作的第二點又是什么?”
好奇寶寶的神色擺滿艷麗的小臉,男人看著不禁覺得有點新鮮,像是有意逗她,“這個,先作為秘密。”
看到女孩無語地癟癟嘴,潘澤鄞才第一次覺得這個熒幕上的冷面女神如今多了幾分真實,真像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不過也不打算這下立馬告訴她,第二點是要求她盈利最大化。
Csgo是可以隨意定價的,雖然是同一把槍皮,但是因為模板,磨損度,貼紙不一樣,會使得價格天差地別。
這樣的皮膚在市場上只有一底價,但是沒有價格的上限,賣家賦予它價值,買家認同它價值,這就可以雙方達成交易,但總體來說一般都是趨于市場價格。
但是也有例外,有一些貼紙因為是絕版價格可以高到十位數,因為收藏者的個人愛好貼到一把不值錢的槍皮上去,以貼紙的價格賣出去又沒人欣賞,以槍皮的價格賣出去賣家又不樂意,就形成了我們所說的傳家寶。【貼紙:選手的簽名、游戲印花等等,可以添加在槍身】
潘澤鄞也試過以底價的收購過好一些多是退游玩家清庫存的傳家寶。他的眼光不錯,在放置很長一段時間后這些傳家寶價值都有了升值,有的翻了上百倍,有得可能只是輕輕地溢價。所以什么商品值得收藏投資,什么時候轉手也是門玄學。
凌綿雖然作為一個老電競人,但是她對于游戲商品這方面其實完全是小白。以前在戰隊時期昂貴皮膚也多,但很多都是冠軍皮膚(給mvp選手指定英雄角色特制皮膚)或者是游戲贊助商提供。
潘澤鄞自是明白這點,沒讓凌綿一步登天。
他把游戲界面轉回到第二個交易平臺上,繼續給她講解交易平臺的特點。
“C5平臺最大的特色含私密交易,私密交易通過官方贈送的抵扣券實現免手續費。”
話說完后,潘澤鄞拉動了平臺頁面,入眼是一幕樸素的商品界面,不像剛剛buff平臺那么簡潔而便利。
翻看了幾個頁面,潘澤鄞開始挖坑式發問。“如果你是買家的話,你會喜歡哪個?”
潘澤鄞只是給凌綿講解了兩個平臺上賣家的得失,一個界面精美但帶有手續費,另一個則完全相反。這里其實存在一個反向思維,大部分人會更喜歡Buff這種功能完善的成熟交易平臺,這也是Buff群體比C5多的原因之一。
但一千個讀者就會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女孩接過鼠標再細看了一下,幾樣眼熟的昂貴飾品在這里明顯便宜不少。這是為什么?她陷入了沉思。
男人沒有開口打斷女孩的想法,靜靜地在一旁侯著。清冷好聽的聲音以及亮眼的賽場表現往往會讓人忽視她精致的如同洋娃娃般的長相,但凌綿實則也是個顏霸。
凌綿沒發現她分神的片刻,已經被男人暗暗地鎖在眼里,眼里一片不明的情愫。
曾經潘澤鄞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只有今天能明目張膽地近距離看著女孩。
潘澤鄞難以言語心里面的酸澀。曾經他以為賽場上那初見便是最后一面,有些人驚艷了你的歲月,而你僅是她生命中的過客,甚至連名字都不曾被記住。就如同青澀歲月里,暗戀了高中三年的男神,在高考離別之際,那種告別青春又無能為力的不甘,被迫成長地陣痛。
他,第一次擁有了貪心的欲念。想再見一面,想再看幾眼,所謂的克制隱忍在失去的陣痛中卻變成了心魔。倘若當初能主動,兩人會不會有故事。
男人的心思百轉的短短兩分鐘,她已經有了想法,給出了自己的答案:“壓縮平臺利潤有好有壞,壞的方面在于這個平臺的功能缺乏資金管理顯得簡陋而步驟繁瑣。好的方面是讓利會引入一部分高價值的賣家,因為免除大額手續費使得賣家收益提高,商品供需量明顯比上一個軟件少大半,但是在互利的前提下賣家愿意降價來吸引人流和提高銷售率。”
……
“這里。”
“感覺更像個良性的交易平臺。”
凌綿說了一長串的分析,潘澤鄞聽完了挺意味深長地審視了一下凌綿。
正當他想開口的時候,凌綿來了一句:“但是,存在即合理。”
柔和的燈光給凌綿打了側影,給這個自信發言的女孩蒙上了一層光輝:“從買家成本考慮,C5要好,從市場信息以及供需量,Buff要好。”
落地有聲,一語中的。她比他想象中更加地聰慧。
面對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凌綿在認真聽講的同時也沒有盲從,她會一邊思考一邊手在旁邊憑著感覺盲打敲著計算機來核算成本價、售賣價、毛利等等,在潘澤鄞想把凌綿往常規思考方向引導時,她顯然有自己的一套思想并且轉化為理論依據,這種善于分析的聰敏令他想起了當年剛從青訓入一隊的凌綿。
凌綿是一個天才型選手,除了她犀利的游戲技術外,還有她精準的游戲理解,她總能從細微中看出重點。
她每參賽一場,都會有不少BUG或者漏洞被修復,但是這些漏洞毫不影響對手的參賽體驗,因為換個人接上這些BUG都無法企及她的操作。
那時候的Roc還是只野隊,沒有贊助商,就靠著四處打小比賽贏獎金和當時林隊在役期間的存款做戰隊初期啟動資金。
組建一只全華班的全球冠軍隊伍,雖說這是一個難上加難的理想,但仍有赤子之心的追夢者為愛發光。大賽打不進,一直吃老本,這是當時Roc面臨的困境。再到后來的凌綿入隊,在青訓脫穎而出,帶著Roc打進大賽,情況才好轉。
出道賽沒多久的凌綿馬上就迎來職業生涯的一場難啃的硬仗。
最經典的一打五戰役黑馬新戰隊Roc對戰老牌冠軍隊Rate。Roc的整體實力其實不如Rate,挺進大賽前四強已經讓很多人直呼意外,卻比較倒霉得遇上去年冠軍隊伍Rate,不出意外也就止步于此。
Roc一個老將帶四個新人,電子競技賽場上越年輕反應速度越快,兩個戰隊的槍法對拼勉強可以五五開,但論大局觀以及殘局的應對,Rate不愧為上屆IW國內聯賽的冠軍,開局便碾壓式收割對手。
IW的賽制是積分制。攻防戰役各五局, 進攻方(土匪)將通過擊殺,埋炸彈,擊殺人質來獲得分數,而防守方則是自保,擊殺敵人,保護人質來防止對面得分。五局之后攻防方逆轉,搶分最高的隊伍獲勝。他們土匪先手,突破不進去反而被團滅,上半場的奪分可以說不太樂觀。
下半場換為防守方,為了搶分,戰略上選擇倆倆重防AB兩點,她一人守中門作為自由人去前頂探取信息和抓單。
當中路開始被曝閃光彈的時候,在近點掩體下的她下意識就投擲了一個攔阻敵人的煙幕彈,趁著敵人攻不進來的片刻給隊友報點。【普及設定:地圖分為A點B點中路三條道,AB兩點有埋炸彈點。報點:給隊友報敵人進攻趨勢,包括血量、武器、位置等等】
凌綿僅是給隊友報點,沒指望隊友能支援。哪怕中路破了,敵人最后的歸屬還是要突破另外兩個防區去埋炸彈和強殺人質。
她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地放暗槍擊殺對手和在計時內盡可能拖延敵人進攻的節奏。只有對方的分數上不來,才有獲勝的可能。
那時候的主指揮是林隊,凌綿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不謀而合的林染意外地多看了幾眼這名年輕的新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