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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正是。錢老板,您看世上竟然有這樣貪得無厭之徒,真是聞所未聞。不過,好在這次都跟他們談妥了,一定是收錢就放人的,只是這五千兩的現銀著實讓人著急,就想到了您這里,望您出手相救幫幫我這可憐的妹子月英吧!”呂三娘也不在擺什么姿態,希望錢萬三能看在王月英可憐的份上,答應借錢的事。
錢萬三嘴角抽動了一下。王月英的事情他是略知一二的。上次在公堂上為自己辯護,讓元和鎮人見識了一回能言善辯。之前獨身在家,辛苦養兒育女,也真是讓錢萬三敬佩。不過生意歸生意,人情歸人情,錢萬三想找借口拒絕他們的要求。“兩位有所不知,雖說我們萬兩銀號年底都有大筆利銀入賬,但是如今年關還有些時日,各處的利銀也都三三兩兩的還沒收上來。就算收上來了,這些現銀也都是需要輸送到各地分號,滿足年底客人取現開支的。平白借給你們,平衡不了客人們取銀的要求,那不是在砸我祖孫三代的招牌嘛!恕錢某難從命。”
王月英心想,錢萬三這些話擺明了就是借口,是怕白借給自己得不到利。再說,王月英也不是真心想將五千兩送給三眼青,只是拿來做個誘餌罷了。事到如今,她決定賭一賭。
“錢老板,我們可是來借錢的,并不白要,照樣按利息給您利銀。我還有一間小院值些銀子,到時還不了銀子,就全抵給您了。”
“哈哈哈哈,王老板,算了還是叫你月英吧!月英啊!你可是好大的口氣,你那院子區區不過幾百兩銀子,你還不出錢,光一個院子能頂什么事兒。你就是拿了桃花酒莊和飄香樓的股份質押給我,那也還兩說。再者,三眼青有了違約的先例,你這趟去贖人風險自然是很高的,就算真要借你,那利息也和往常不同了。”想錢萬三居然知道自己的房舍價值幾何,更知道自己還有桃花酒莊和飄香樓的股份,不覺一驚。這個看來像個農夫的有錢人,真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
“那加上我錦繡坊的產業呢?”呂三娘在一邊說話了,貌似打算將錦繡坊也一同質押給錢萬三。“錢老板,如果我將錦繡坊質押給你,能否換的來五千兩銀子的借貸呀!”呂三娘接著對錢萬三說:“既然錢老板知道月英有酒莊和飄香樓的股份,那你想必也知道她與沈、蔡兩家交情不淺。眼看這五年一屆的商會首領推選就要來了,錢老板沒有心爭一爭嗎?”
“呂老板說笑了,你錦繡坊承接的都是達官貴胄的生意,光這人脈就不是用錢能度量的。”他說著話自然不是奉承而是真心之言。呂三娘來元和十數年,憑借自己女人天生的優勢,經營著從地方到朝廷的人脈,她說的話往往比一個四五品朝廷命官更管用。“看來二位真心是急需用錢,我錢某這個忙看來不幫也不成了。這樣吧!呂老板也不用拿錦繡坊的產業質押給我,只當個保人就好了。月英將桃花酒莊、飄香樓的股份另外加上現在住的小院一并質押給我,雖然還有些不足,那也罷了。待會立個字據,利息就算你三分利吧!”
這就算是把事談下來了。“三分利,那五千兩一個月也就是一百五十兩······”王月英正在那邊算利銀,錢萬三就很沒趣的打斷了她。“月英,三分是日息。每天一百五十兩的利銀。”
“我靠,這TMD比高利貸還黑。怎么可以這樣?”王月英一聽每天要一百五十兩的利銀,脫口而出就是一句臟話,心中是千萬頭草泥馬飛奔而過。舊社會真是黑啊,怪不得那些失地的農民要起來造地主富農的反,高利貸真是害死人。
“先前不是說過嘛!你這單生意風險太高,利銀自然要高一點,我都沒算你復利。你不是說就是周轉幾日嗎?想來沒幾天也就還上了。再說不是有呂老板作保,你怕什么。”
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清。王月英原本沒有打算拉呂三娘下水的,結果事情搞成如今這樣,有點難以收場。
“三分就三分。這錢要快些到我們手上,我們可趕時間救人呢!”正當王月英還在猶豫之時,呂三娘反而一口就應下了三分利的條件。錢萬三笑笑看著王月英,意思好像是,你看呂三娘都同意了,你呢?
王月英心里不快,但總歸還是救人要緊,也示意答應了,但她對錢萬三提了個條件,就是要將五千兩用大小不一的木箱、盒子分開裝。錢萬三也答應下了。
錢萬三叫小廝傳話給賬房先生。不一刻,一個比錢萬三年紀稍稍大些的中年男子就從屋外進來。
“老隋大哥,你即可將運往宋州的那批銀兩卸下來,再從府庫勻些銀子出來,湊夠五千兩。按這位夫人的吩咐,分別裝在大小不同的木箱里,押運到她府上。”
“老爺,宋州這批銀子可催了好久了。前幾天宋州的分號又來人了,這次不能再緩了。”
“我自己心里有數,你只下去照辦吧!”姓隋的賬房先生欲言又止,嘆了口氣只能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