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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成的把握?”呂三娘接著問。
王月英仍然默不作聲。
“八成?”呂三娘繼續問到。
“如果有五千兩現銀,就有七成的把握??扇缃瘛ぁぁぁぁぁぁ闭f到銀子,王月英又陷入了憂愁。呂三娘看著王月英又是愁容滿面,心里也不是滋味,她猶豫了片刻說道:“如果這樣的話,我想有地方可能會有五千兩的現銀。”
“哪里?”王月英問到。
“你這么聰明的一個人還要問我,自然是元和鎮上銀子最多的地方?!?
元和鎮銀子最多的地方當然就是萬兩銀號。錢萬三是萬兩銀號第三代東家,自從他的爺爺,錢三老太爺置辦下如此龐大的產業之后,盡管經過錢萬三的父親,錢萬老爺,和錢萬三兩代人的揮霍,到頭來也是元和鎮最有錢的人家之一。萬兩銀號遍布東南十二州的錢莊系統,是出門在外生意人不二的選擇。
呂三娘帶王月英來的地方就是萬兩銀號設在元和鎮上的總號,這里也是錢氏祖宅所在。門童小廝已經跑進去通報管家,說是錦繡坊的呂三娘和友人王月英求見錢萬三老爺,之后只說管家去向老爺稟報了,然后就再沒后話。兩個女子只能尷尬地在錢府門外等著。
每個人都不一樣,都有自己的一些習慣或者說是癖好,就像吳銳喜歡收富裕人家的錢一樣,這位錢萬三老板也有一個習慣或者說是癖好,就是喜歡別人等他,他就是喜歡享受壓軸出場的快感。幸好他自己是老板,如果按他這種脾氣在現在早就不知道被老板炒了N次魷魚了。也正是因為錢萬三的這習慣,盡管呂三娘和王月英后來被管家請進偏廳喝茶,錢萬三仍舊遲遲不現身。王月英心里越等越是急躁起來,按她這個說干就干的脾氣,這么無聊地等一個人真是要命,魯迅先生不是說過嘛,浪費時間就等于謀財害命。況且現在她為營救館館,爭取讓她早日脫險,正是要爭分奪秒的時候,如今這般等著,心里不爽。
“三娘,我們非得等這個錢老板嗎?”王月英不耐煩地問到。
“月英,雖然說柴家是元和的首富,但是這手中周轉的銀子肯定是沒有開錢莊的錢家多,這趟我們來就是要借到銀子再走。我知道你心里為館館安危著急,但越是急越是要冷靜,你自己不是常說,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你且再耐心等等,這個錢萬三就是這個脾氣。無論是多大的人物上門拜見,一律是三杯茶下肚方能見到,你看我們都是第三杯茶了,茶涼之前,他要是不見,我們就去見他?!甭爡稳镆幌?,王月英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姑且再等等。
“在下來遲了,在下來遲了。讓兩位久等了久等了?!蓖踉掠冇稚缘攘似?,就聽見遠遠的屋外傳來一陣低沉的男人嗓音,卻沒見到人在哪里。
一個黑瘦的中年男人最后出現在王月英面前,他就是萬兩銀號的東家——錢萬三。一身粗布衣服,雖然沒有補丁,但卻能看出已經穿了很久。棱角分明的臉頰,能告訴我們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沒有頭腦的蠢材。皮膚有些粗糙,兩只大掌上也有老繭,挺拔的背脊如立松,不會有多余的擺肩,矯健的步伐如勁風,一步步走得都很踏實。錢萬三在王月英看來不像是個坐擁金山銀山的富商,倒是有點像剛從農地里干活回來的農民。
“讓你久等了。”錢萬三對著呂三娘說到,然后又將臉轉向王月英問道:“呂老板,這位就是陳夫人吧!”
聽錢萬三這么問,還沒等呂三娘回答,王月英就搶先說了。“錢老板,我早就立了女戶,按理來說并不能算是陳家的媳婦了。你只管叫我王月英就好了。”
“又是一個能撐天的女人。呂老板,想來你們兩個一定是一見如故吧!哈哈哈哈!不知二位今日光臨寒舍,有何見教?”錢萬三說著笑到。不笑到沒關系,這一笑反而讓王月英對錢萬三起了些厭惡之情。王月英在心里對這個看上去像個農民的富商老板有所懷疑,不單是因為覺得此人城府極深,而且行事風格必定也和一般人不同,讓人有種難以招架的無力感。王月英想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意,不料端坐在一旁的呂三娘輕撫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