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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楚青順勢接過。
紙上有點點水痕,暈染了墨跡,不知是霍玉暖失望的淚水還是世子妃傷心之時流下的淚。
努力忽視這些,秦楚青快速瀏覽了下其上的內(nèi)容。
“阿青你看看,她說的這叫甚么話!”世子妃悲痛欲絕,幾欲昏倒,歪靠在身邊媽媽的身上緩了緩氣,“甚么叫我‘肆意干涉她的事情’?甚么叫‘絲毫都不顧及她的感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未曾強迫她,未曾定下人家后才說與她聽,甚至千挑萬選擇了個門戶相當、人品相貌都出眾的,還讓她與人家多接觸多認識下。她又哪里來的這般怨怒!”
“你且放寬心,很快便會尋到。我也遣了人去找尋,定然沒問題。”秦楚青寬慰了幾句,又將信看了兩遍,這便遞回給了世子妃。
世子妃將女兒信上的內(nèi)容再看了一眼,就一把甩到了地上,拿帕子捂住口,哭個不停。
秦楚青知道霍玉暖的心思。也知道世子妃的意思。
聽著身邊母親的痛苦哭聲,看著信上女孩兒不甘的字跡,秦楚青暗嘆口氣,眉心慢慢蹙起。
☆、第176章
得知霍玉暖已經(jīng)找到的消息時,秦楚青十分欣喜。待到問清霍玉暖如今在何處時,卻是怔了下后,有些茫然。
難怪大家找了那么久都尋不到霍玉暖。
誰也沒料到,她竟是跑去了秦正陽少時在內(nèi)院住的屋子,躺在他的床上睡著了。
若不是莫玄心細,發(fā)現(xiàn)伯府有處偏門不知怎的被人給打開了,察覺有異,順著偏門門口的踩踏痕跡一路尋過去,怕是還發(fā)現(xiàn)不了她。
“怎么在那里?”秦楚青有些慶幸自己見到莫玄打手勢后,就尋了借口單獨過來問他。若是被寧王府的人知道這個消息,怕是要鬧出大亂子來。
聽了她的問話,莫玄默了一瞬,搖了搖頭。
秦楚青那話本也不是求得一個答案。霍玉暖為何在那邊,她想一想便也明了。她那般說,似是在問話,更多的,卻是在自言自語。
為什么會在那里……怎么就去了那里!
暖兒莫不是魔怔了?這般做法若是被發(fā)現(xiàn),怕是會引出無盡的麻煩來。伯府倒也罷了,最主要的是對她自己影響過大。
秦楚青快速思量了下,又細問了莫玄幾句。這就拿定了主意,吩咐莫玄在外等著,她進去和世子妃說了聲。只道是自己也出去尋一尋,先行告辭。
坐著馬車前行,一出寧王府,便轉(zhuǎn)向了明遠伯府。
到了伯府,秦楚青卻并未讓人通稟從前門而行。反倒是去了后門處,四顧無人后,讓莫玄輕叩門。
不多時,吱嘎一聲響起。崔媽媽探頭出來,見是秦楚青,大大松了口氣,不住念叨:“您可是來了!太太急壞了,不知怎么辦才好。”
說著,就請了秦楚青上了旁邊早已候著的一頂軟轎,低聲吩咐了婆子趕緊過去。
到了秦正陽原先居住的小院外頭,轎子便停了下來。莫玄撩了車簾子,煙羅扶了秦楚青下轎。
秦楚青剛一站直身子,就見楚新婷急急地朝著這邊走來。忙道:“你這是做甚么?當心身子!”
“我這也是急壞了。”楚新婷說話的聲音都帶了顫,緊緊握著秦楚青的手,在她耳邊說道:“聽說小郡主在正陽屋里,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也不敢去叫她,怕鬧起來更麻煩。只能將你尋來了。”
莫玄之前尋到了霍玉暖后,并未驚動其他人,只將此事悄悄告知了楚新婷。
楚新婷確實是個經(jīng)得住事兒的。但她也沒料到會出這樣的事情。見莫玄要去回稟秦楚青,她知曉秦楚青一定會來親自查探,就和莫玄說了,讓崔媽媽在后門旁等著,讓秦楚青自后門過來。
“怎么會沒人發(fā)現(xiàn)她來了這兒?”秦楚青低聲問楚新婷。
楚新婷也是無奈,壓低了聲音與她道:“正陽住的偏僻,自他搬走后,除了常姨娘偶爾來看看,這里基本上沒人會來。前些日子為了過年倒是好生打掃了一番,但打掃過后就沒留人。”
說罷,她微微有些赧然,道:“你也知道,伯府很寬敞,我們又沒幾個人。平日里的時候,很多空置的院子沒人守著。”
原先伯府能住下三房的人也不顯擁擠。如今只人口最少的大房住著,確實空蕩蕩的。先前秦楚青在家的時候,也是大部分院子無人把手。
只是……為何霍玉暖能從偏門進了伯府?
先前秦楚青當家的時候,全府上下的鑰匙都是看管得極好。那些個偏門,若是無人進出,勢必會鎖住。如今楚新婷當家,雖做法與她當時有所不同,但楚新婷出身將門,對于這些也極其留意,應(yīng)當不會出岔子才是。
“許是正陽在的時候,不知為何她弄到了鑰匙罷。”說起這個,楚新婷也有些猶豫,“不然,不應(yīng)該能進來才是。”
說著話的功夫,一行人已經(jīng)進到了院內(nèi)的臥房外。
崔媽媽將房門推開一條縫,秦楚青往里看了一眼,正是霍玉暖無疑。
女孩兒蜷縮在床上睡得極熟。先前將房門打開的時候,輕輕發(fā)出了一聲響。她也只是微微動了下就繼續(xù)睡去,可見之前是累壞了。再看她的面上,猶掛著淚痕,即便是在睡夢中,依然時不時地輕輕抽泣,顯然是傷心至極。
秦楚青暗暗松了口氣。
……幸好她還沒醒。幸好還來得及。
如果霍玉暖在她到之前就醒來,或者是被府里其他人遇到。若是鬧到那般的情形下,就算再怎么想遮掩,霍玉暖對秦正陽的心思是遮不住了。
若真到了那個地步,寧王府非但不會全了小女孩兒的心事,相反,他們必然會羞怒,甚至極有可能會和伯府交惡。到時候,小六和暖兒才真真正正是再沒有可能。
如今她既是來了,斷然不能讓霍玉暖在秦正陽這里睡著的事情傳出去。即便是對父兄還有常姨娘,也要瞞下。
秦楚青關(guān)上屋門,將自己的打算與楚新婷說了。知曉楚新婷身邊過來的幾個都是可信之人后,秦楚青就將其余人盡數(shù)留下,她獨自一人推門入屋。
大家都很擔(dān)憂她,畢竟是懷了身孕的人。若是有點閃失,那可是麻煩。
秦楚青考慮過后,卻堅持了自己的打算。
暖兒是她看著長大的。那女孩兒是個甚么性子,她十分清楚。
因著大家不甚放心,秦楚青就沒堅持關(guān)上門。她進去后回頭看了眼,見目光所到之處望不到人影了,這才慢慢走到床附近。眼看還有三四步就要到床邊了,就刻意加重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