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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周黃等人本就是敬王府的侍衛……
梁大夫倒是并不特別在意。畢竟敬王府這些天待他如何他心中有數。這般的做法,必然是因了今日要看病的貴人,而不是敬王府故意為難他。
打定主意后,梁大夫就悠哉了起來。大喇喇地往桌前一坐。拿起桌上的熱茶細細嗅了嗅,確認沒有什么讓人喪失神智之藥物,這才放了心,慢悠悠地開始啜飲起來。
霍玉殊到了的時候,入眼便是梁大夫那氣定神閑的模樣和做派。且,梁大夫雖然聽到了有人過來,依然沒有起身,自顧自在那邊繼續喝著。
霍玉殊當時就被氣笑了,拍了拍門框,皮笑肉不笑地問梁大夫:“您這是來作甚么的?可是來游玩的?”
梁大夫聽著這位小哥兒的聲音便知他身子太虛,回頭一看,被嚇住了。趕緊起了身,朝前緊走幾步,到了霍玉殊跟前就不住拿眼瞅他。
霍玉殊正被兩個宮人攙扶著。平日里被百官盯著都已習慣,如今不過是個大夫在拿眼瞥他,何懼?于是坦坦蕩蕩任由梁大夫打量,緩步行至屋中。在榻邊坐下,緩了口氣兒,才在宮人的伺候下臥著歇息了。
“哎呀,公子的病情可是嚴重啊!”梁大夫嘖嘖嘆道:“你這怕是打小就有的病罷?看上去好像是有認真調理過。但,療效只是浮于表面,未曾治本。你平日又是多思多慮的性子,日子久了后,就會在集聚多時后猛地爆發出來。”
“那我該如何是好?”霍玉殊猛地坐起身來,目光灼灼地問梁大夫。
梁大夫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吹胡子瞪眼地就吼:“我哪知道?還未把脈你便問我,我去問誰?”
他這態度著實算不上是不好。甚至,都有些惡劣了。
若是尋常的公子哥兒見了他這模樣怕是要懊惱至極,當場摔了東西走人都有可能。
偏偏霍玉殊不同。
霍玉殊不管生病與否,宮中的御醫們都是唯唯諾諾的樣子,生怕會沖撞了他惹得這位脾氣不好的主兒當場掀了桌子。任誰天天對著這幫人的態度都會惱怒至極。于是日子久了,霍玉殊都不愿讓那些人看診。
見了梁大夫這般‘真性情’的做派后,霍玉殊反倒笑了。
左右眼前之人不曉得他的身份,他就也不打算計較。笑瞇瞇地在榻上臥好,伸出手來對著梁大夫。態度很明顯——
直接把脈罷!
梁大夫倒是沒料到霍玉殊這么好說話。
先前他瞧著這位公子的面相,當真是個性情不定的。按理來說,此時此刻應當惱羞成怒才是。誰料竟是這般的模樣?
當真是個寬宏大量的真正大度之人。
梁大夫瞬間為自己先前的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心思而羞愧。深覺霍玉殊相當和善可親,故而把脈的時候比起尋常時候更為盡心、更為細致。
不知是因為見到心心念念惦記著的人心情轉好的緣故,還是因了梁大夫把脈時那和緩的氣氛所致,再或者是因了身體不適困乏的關系,霍玉殊在榻上躺了沒多久,竟是沉沉地睡了過去。就連甚么時候梁大夫收了手,也并不知曉。
周黃一直在屋門處候著。見梁大夫朝他示意,便知事情已經完畢,忙遣了人去將霍容與和秦楚青請了來。
梁大夫與二人去到屋子一角,將霍玉殊的病情細細說了,嘆道:“他這病癥應當復發了有一段時日了。只是硬撐著未曾表露出來,郁積多了,才更加兇險。既是如此,便需要用這副方子。等閑的怕是無法將病癥強壓下去。”
聽他如此說,秦楚青和霍容與更加擔憂起來。
霍玉殊前世便是為心疾所累,看上去風光無限,實則處處不順遂。誰知這一世,又是遇到了同樣的狀況。且身為帝王,更是無法置身于外,為了朝中之事勞心勞力,終是將自己的身子給拖垮。
兩人正細細商議著應該如何應對更好,恰在此時,霍玉殊從床上悠悠轉醒,半張著眼眸望了過來。
☆、第164章
霍玉殊掙扎著要起身,霍容與上前一步正要制止,被秦楚青橫手攔住。
“他自己不愿活得長久點便隨他罷。”秦楚青與霍容與道:“既是自己的身子不知珍惜,旁人又怎能勸得住?”
聽了她這話,霍玉殊斜睨了她一眼,忍不住輕笑,“怎地?怕我對你親親夫君發亂脾氣故所以護著他?這倒不用。”
霍玉殊抬起一手,示意梁大夫過來扶他。
梁大夫猶豫了一瞬,看看屋里沒旁人了,總不能讓王爺和王妃去扶一個病人吧?于是醫者之心冒了出來,趕緊過去將霍玉殊攙住。
霍玉殊借了梁大夫的力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嘴硬道:“我如今染了病,卻非不中用的人。既是有心想將身子打理好,自會去努力。”
霍容與不言語,只略帶嘲諷地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顯。
——燒成這樣了還非要逞強站起來,說是在努力,誰信?!
秦楚青倒是直截了當地多,低聲呵斥道:“好生回去歇著!有甚么事情,自有我們幫你處理。這個時候最忌勞累,莫要讓病癥更加嚴重。”
梁大夫也道:“這位小哥兒,你還是回去躺著罷。你看看,都燒成這樣了,再走動,怕是會暈……”
他一個‘暈’字的尾音還沒落下,突然覺得肩膀一沉,就見身邊的少年身子軟塌塌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大夫大駭,趕緊扯著嗓子喊人。
周黃第一時間沖了進來,朝霍容與看了眼,見他點了頭,趕忙過去幫忙攙扶。小心翼翼地架著霍玉殊,將他扶到榻上躺下。
先前霍玉殊雖站直了身子要走動,但他身子虛弱至極,又是梁大夫這樣的老人家攙著,便未能挪動多少空間。在周黃看來,他還在榻邊,不過是將他稍微放平就躺下了。
雖然人暈了過去,但秦楚青猶氣憤在心,惱道:“太過胡鬧了些!他再不當回事,也該想多活一些時候罷!”
周黃雖然知曉陛下素來對王妃極好,卻也沒料到王妃竟然敢這樣說霍玉殊。心思粗大如他,也不由得當即冷汗直流。細觀王爺神色,倒是平靜如常。周黃心下大奇,卻不敢問出口,只得硬生生憋著,活活快憋出內傷。
梁大夫趕緊去給霍玉殊把脈。半晌后,斷定無甚大礙,屋內人這才放下心來。
“我給這位小公子開幾副方子,每日里按時吃湯藥,應當能夠緩解。若是今晚能夠退燒,那便吃足七日,待到七日后,我再給他診斷。若是今晚未能退熱,小老兒就再來一趟,看看情形,再換方子。”
“那就有勞了。”霍容與在旁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