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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學了許多夫妻的知識,成婚之后的三個月,是蜜里調油的三個月,夫妻之間對彼此是要加倍的體貼。
他們才剛成婚呢。
既然薄朔雪這么滿意,看來她做得很不錯。郁燈泠的眉眼更加自信。
薄朔雪卻是大驚。
長公主哪里有什么應不應當!長公主從來沒有應當要做的事,只有別人活該要替長公主做事的份。
好端端的,她怎么會這樣說?肯定是被嚇壞了,畢竟,阿燈是那般敏感脆弱,可憐的一個小人兒。
薄朔雪沒意識到,他如今心中對長公主的在意更拔高了幾層,已經不符合常理,幾乎把她當做了一個隨時易碎的琉璃瓶,恨不得在自己肋間挖出一個洞穴,把她藏進去。
作者有話說:
笨蛋情侶……
第79章 滋味
薄朔雪又在心中恨恨記了周蓉一筆, 側過身輕聲哄勸道:“阿燈不必如此,還同從前一般自在便是,我保證, 什么都不會改變。”
他們即將揮師入京,此戰不知成敗, 或達成所愿, 或落敗成賊寇。但不管怎樣,他定會全力以赴,不會讓阿燈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亦不會讓她慌張害怕, 蒙受戰亂之苦。
說到正事, 郁燈泠也微微點頭。
她知道, 薄朔雪此時定然是茫然緊張的,但她卻十分放松。郁燈泠在夢中早已看到過謀反的情節,自然知道薄朔雪一定會成功,而哪怕是她沒有夢到過,她也會全心相信薄朔雪。
大軍果然從北境撤回鹿城,一路上聽到了不少難聽的流言。
長公主叛逃出宮,主將陣前失蹤, 二人都被編排進了繪聲繪色的傳聞之中, 說他們通敵懦弱, 不忠不孝,極盡詆毀之能事。
薄朔雪本人還沒什么反應, 趙將軍卻是氣得跳腳。
趙將軍原本就對宮中那些個下三濫的手段厭恨已久,以往就吃過不少悶虧, 如今心存反志, 哪里受得了這個氣?險些聽見誰口出狂言, 便要在大街上把人抓住痛打一頓,最后卻是被郁燈泠給攔住。
郁燈泠道:“周蓉會散播些這樣的謠言,我早有預料。從她制我不住,叫我抵達了北境開始,她便會防著薄朔雪造反,這般造謠,最終只是為了動搖薄朔雪的軍心,使他不得民心,若是想要大軍正大光明去京城,將軍還需囑咐手下將士,不要輕舉妄動才是。”
趙將軍朝她行了一禮,又問:“可這口氣無論如何咽不下去,該如何?”
“被詆毀時,最為解氣之事,莫過于澄清。將軍明日帶著那一千外族將士去城內走一圈便是。”
趙將軍想了又想,點點頭。
翌日果然按照郁燈泠的吩咐帶著那一群高高大大、高鼻深目的異族將士在城中巡邏,邊關受胡人侵襲已久,民眾看見這外族長相又手拿刀槍之人便懼怕不已,又見這些個外族人受趙將軍統轄,指左便左,指右便右,如同拴著繩子的狼狗,漸漸便不再害怕,反而生出一種新奇之感,招呼著左鄰右舍看熱鬧。
沒過多久,關于薄朔雪的那些謠言便不攻自破,反倒還漸漸滋生出薄朔雪“天神下凡”之說,連外族將士都能如此妥帖收服,怎么可能是陣前軟弱潰退之人,反而是使人崇敬稱奇的偉岸人物。
至于有關于郁燈泠的那些流言,郁燈泠則根本不打算理睬,她自認的確是不忠不孝,并不覺得這有什么說錯之處。
只是她越不理睬,那些甚囂塵上的傳言卻越是自己沉寂下去,只因世人都認定宮中生活花團錦簇,只有傻子才會半點苦衷都沒有,就放著那般榮華生活不過,跑到苦寒之地來,因此這般“謠言”也傳得沒滋沒味,沒人相信,自然慢慢沒落下去。
周蓉的手段當然不止于此,城中郡守早已收到命令,見到薄朔雪或郁燈泠等人格殺勿論,可這等命令在龐然大軍面前也只是一道廢紙,薄朔雪長驅直入,到達鹿城的當天上午便將當地郡守扔出府去。
又過一日,北部的郡縣全都收到了消息,權衡之后,紛紛向鹿城遞來投誠狀。
不遞不行,若是不降,傍晚鹿城大軍便會壓至門前。
因此只短短兩日,北部七郡五州已盡數收服,對于薄朔雪一方而言,這是個極好的開端。
接下來便要在鹿城將這七郡五州的兵馬重新編排,操練一段時日,養養兵,找準時機最后進攻。
這些都是薄朔雪的事,郁燈泠成日悠閑,和洛其學打葉子牌,或在城中亂逛,逛到哪里吃到哪里,不知道有多么逍遙自在。
她心結已解,身子比之前日漸日地變好,精神也肉眼可見地一日一日變得活潑,多出許多力氣去做別的事,哪怕沒有薄朔雪陪著,也有滋有味。
薄朔雪原先還對長公主忽然變得黏人而措手不及,但她突然跑去黏著別人,薄朔雪又有些受不了。
哪怕明知道同長公主在一塊兒的只是洛其,薄朔雪還是胸中郁躁不已。
他掌兵之后,脾氣的確有些許變化,沒以前那么能容人了,或者說,欲望同權勢一齊被放大。
但薄朔雪時時刻刻注意自省,因此即便是突然之間身居高位,他也從未犯過錯,每一個行止都在規矩之內,每一個決定都深思熟慮,使最大多數人滿意,由此學習熟練了許多馭下之道,已有人暗地里稱贊他有明君之相,跟隨者每日都在增多。
只是,這些都可以學習,可以克制,可以訓練,唯獨對郁燈泠,薄朔雪一日比一日難以克制。
郁燈泠又對他絲毫不設防,每日同吃同衾,跟在燈宵宮時別無二致,甚至比在宮中時還要親密,薄朔雪忍得辛苦,只是怕冒犯她,從來不好意思說。
這夜歇息得早,郁燈泠還沒有睡意,趴在薄朔雪胸口上同他說話。
薄朔雪白日里見了許多人,聽了許多人說話,思考了許多事情,難免有些疲累,但聽著郁燈泠說話,哪怕只是在他耳邊數金魚,薄朔雪也仿佛吃了靈丹妙藥,疲憊一掃而空,整個人又變得暖洋洋的,只想聽她多說些,一直說下去才好。
因此薄朔雪從不制止她的靠近,縱容地撐著額角將身子抬起來些,讓郁燈泠枕得更舒服,她掰著手指數今日吃了哪些好吃的,說得深夜里口水都要流下來。
薄朔雪聽得全神貫注,看到郁燈泠以前從沒有過的饞樣,也笑,伸手摸摸郁燈泠的臉頰,的確是比先前嘟嘟了些,郁燈泠拉下他的手指,一本正經道:“洛其說,天冷了就想著吃的,這是在貼秋膘。”
說完之后,郁燈泠發覺薄朔雪神情有些低落,雖不知為何,但她已學會拍拍他安撫,問:“怎么了?”
薄朔雪深吸一口氣,搖搖頭,又把她摟得更緊。
“無礙,只是我在反思自己。”
“又反思?”郁燈泠抱住他的腦袋,在額頭上叭的親了一口,“哪里有你這樣愛反思的統帥,我就從來不反思。”
薄朔雪忍不住笑出聲,隨即又變得有些苦澀:“我是在想,我對你不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