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郁燈泠眼睫不受控制地顫了顫。
不知為何,有那么一瞬間,她突然察覺到嘴里隱隱約約的甜味,還能辨認出面餅和雞蛋分別的味道。
的確像是薄朔雪說的那樣,軟糯純粹,令人飽足。
她驚訝得呼吸都微微屏住,不大確定自己嘗到的真假。
但那種滋味也是稍縱即逝。
在她猶豫著試圖去回想的時候,又一點甜味也嘗不出來了。
嘴巴里面像是五湖四海的雜物都匯到了一起,她難以分清造訪過的數種菜肴,那軟軟的蛋餅在口中也讓她聯想起破爛的抹布,郁燈泠緊緊皺眉,在徹底難以忍受之前,趕緊囫圇吞了下去。
她垂下眸,寂寂地看著桌面,將碗推開。
“不吃了。”
薄朔雪頓了頓,沒再說什么,只是又恢復了自己正常的速度,獨自將剩下的餐點吃完。
吃完早膳,郁燈泠又出去曬太陽,不過這回,身邊多了一個打傘的宮女。
她靜靜躺著,盯著不斷被風吹動的樹梢,放空了一會兒,神思漸漸聚攏之時,卻不受控制地又重新回想起那一絲絲甜味。
的確很神奇。
她嗅覺靈敏,能準確分辨不同人、食物的氣味,但味覺卻混亂失靈很久了。
可是,在薄朔雪同她說話的時候,她察覺到了不同的滋味。
那一點點甜味,給她帶來了沖擊,和一星火苗。
一個早已經接受混沌黑暗現狀的人,偶然發現,自己還能接觸到正常生活的火苗。
她并不一定要抓住這一簇火苗,因為她沒有足夠的力氣,也沒有足夠的勇氣。
但是卻像是渴了許久的人,凌駕于所有理智、猶豫、退縮之上的,是想要再嘗一次的本能。
視線中出現一襲晃動的白色。
她緩緩將目光下移,薄朔雪正從院子另一頭走過來。
他手里拿著一個半透明的漂亮琉璃碗,在日光照射下亮晶晶的,泛著些許粉色。
“殿下。”他身上雪松的氣味和聲音一同靠近了,“這是北方進貢的青棗,十分清甜,洗了幾顆請殿下嘗嘗。”
蒙昧不清,像是隔著輕輕晃動的海浪,搖曳在郁燈泠耳邊。
郁燈泠花了幾分力氣,將目光聚焦到薄朔雪的臉上。
她直直地盯著他,像是要用力看清一般。
然后說:“喂我。”
視線里,薄朔雪怔住了。
他靜止著,讓郁燈泠能夠看清,他頰邊被風吹動的發絲,劍眉的紋路,眼睫輕輕顫動的變化。
頓了許久許久,薄朔雪才像是回過神來,終于有了反應。
“殿下,是連自己的手都嫌臟了嗎?”
他含笑這樣說了一句,又補充道:“好在,臣的手是洗干凈了的。”
他拿起一顆青棗,遞到長公主唇邊。
青棗圓潤,皮很薄,上面還滾動著幾顆水珠。
郁燈泠張開嘴,咬下來一半,在嘴里嘗了嘗。
脆的,涼的,像在吃混著雪水的冰塊。
沒有味道。
這是她習以為常的失敗,但,郁燈泠不自禁地生出幾分不甘心。
方才明明是因為薄朔雪才嘗到甜味的。
為什么這次不行了呢?
再近一點,是不是就可以了。
郁燈泠忽然湊上前去,含住了另一半青棗。
連著薄朔雪的指尖一同。
濕潤的陌生的柔軟裹在指腹,輕輕掃過,甚至,似乎還輕吮了一下。
郁燈泠用牙齒靈巧地取走那一半青棗,沿著核咬干凈。
清甜的汁水、脆嫩的果肉,在唇腔里四溢,她停下咀嚼的動作,像是小孩子愛含飯似的,含住果肉慢慢地吮吸。
真的,是甜的。
作者有話說:
蘸料就是要用來蘸的嘛~光看著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