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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燈泠瞇了瞇眼。
“少裝模作樣。太妃許諾要做你的靠山,你處處聽從太妃指令,她自然替你撐腰。”
薄朔雪緊緊蹙眉,粗聲道:“我與太妃根本不熟悉,在這燈宵宮中,我熟識的只有殿下一人,若真要求助,也是與殿下商量。”
說完,似乎覺得有損氣勢,薄朔雪又補(bǔ)了一句:“不過,我鐵骨錚錚,也沒什么好怕的。”
郁燈泠瞇眼瞧著他,顯然不信。
“你聽從太妃旨意,逼我學(xué)騎射,逼我上朝,叫我做許多我不愿意做的事……薄朔雪,我一直縱容你,是因為心喜于你。你若當(dāng)真要與我作對,我亦可以將你四肢折斷,困在房中日日享用,哪怕薄氏要為此造反逼宮,也是在所不惜。”
郁燈泠說完,呲了呲牙,竭力顯得兇惡至極,實則句句皆是暗示。
跪了一晚,薄朔雪此時定然恨她至極,怕她至極。
她便要告訴他,日后在這宮中,他要遭受的折磨只會越來越多。
他若是想要逃出去,只有一個法子,那便是帶兵逼宮,反了當(dāng)今皇室,才能徹底擺脫她。
書中說,大燕王朝終將傾覆在薄朔雪的手中,但那時候,她早已經(jīng)化成了一抔塵土,也看不到那一幕。
她必須要催促薄朔雪快些,再快些行動,好在她死前讓她如愿。
這是她唯一的一個愿望。
薄朔雪聽著這番言語,震驚地后退兩步。
長公主,竟是這般想他的。
她竟以為,他做那些事,只是為了完成太妃的命令。
難怪她那般排斥,甚至不惜說出造反逼宮之類的胡言亂語,來恐嚇?biāo)?
他一直將自己看作一個過路的郎中,見到有人氣息奄奄,便不由得一定想要救一把,除此之外別無雜念,從未想過要算計長公主什么。
他更想當(dāng)長公主的朋友,而不是像太妃一般,變成另一個只會對長公主施壓的長輩。
他的所作所為,都只是想讓長公主多些活氣,過得高興些,再也不要生出自絕的念頭,如此才可安心。
但,長公主既然如此排斥,那便說明,他的確做錯了。
他用錯了方式,那么,就必須得調(diào)整策略才行。
郁燈泠見他震驚,以為自己所言令他醍醐灌頂,便頗為滿意。
薄朔雪沉默抿唇若有所思,卻是想著,接下來要如何換一種法子,好讓長公主感受到活著的樂趣。
作者有話說:
第31章 甜味
打定主意, 薄朔雪也不著急了。
坦然地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見到他的舉動,郁燈泠果然奇怪地瞥了他一眼, 警惕問道:“你為何還不回去。”
薄朔雪眉梢微挑,用她的話回應(yīng)道:“我想討好殿下, 當(dāng)然要多陪陪殿下。”
“不要你陪。”郁燈泠趕緊拒絕, 腦海中又立刻回憶起了被捉起來鍛煉的痛苦,甚至看到薄朔雪的時候,都感到了一絲害怕。
長公主的雙眼睜圓了, 警惕起來。雖然變化很細(xì)微, 但比起以往的死氣沉沉, 她此時抵觸的情緒實在是太好辨認(rèn)。
幾乎不用猜, 薄朔雪都能明白長公主在抵觸什么,卻故意淡定地說:“不可能,殿下既然心悅于我,定然想要多多看到我,殿下一定是口是心非。”
郁燈泠的表情看起來像是又有一只蝴蝶落到她眼皮上時那般進(jìn)退兩難。
沒辦法,是她親口說心喜于薄朔雪,此時也不好否認(rèn)。郁燈泠僵了一會兒, 更正道:“晚上你再來陪, 早上不要你陪。”
殿下想要偷懶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薄朔雪抿緊唇忍笑,想了想, 輕聲說:“被殿下罰跪一夜,著實有些辛苦。”
辛苦就快回去睡覺。
郁燈泠直直地盯著他, 十分防備。
“都已經(jīng)這個時辰了, 今早的晨訓(xùn)就免了吧。”薄朔雪仿佛自言自語一般, 看了眼窗外的日頭。
郁燈泠眨了眨眼。
當(dāng)真?
說完,薄朔雪還張開嘴打了個哈欠,做出十分困倦的模樣,與平時的神采奕奕不同,他學(xué)著郁燈泠慣用的姿勢,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見到這般情景,郁燈泠才總算放心了幾分。
看來就算是薄朔雪,也是會累的。
既然不要晨訓(xùn),郁燈泠就懶得理睬他了,沒再花力氣趕他走。
他對宮人吩咐要連同他那一份早膳一起準(zhǔn)備時,郁燈泠也沒有阻止。
昨夜本就要留他侍寢,衣香園里一應(yīng)洗漱用具自然都提前準(zhǔn)備好,薄朔雪指了個小太監(jiān)帶他去更衣,整理妥當(dāng)再回來。
他已經(jīng)想通了,若要讓長公主提起精神氣,萬萬不可操之過急,比起將那些良好的習(xí)性、責(zé)任和權(quán)力一股腦塞給她,倒不如先讓殿下感覺到一些意趣,讓她對任何事情,都多幾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