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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著他的手,一下一下,專注又仔細,似乎絲毫也不會不耐煩。
像對待一個寶物一般珍視著。
至于么……
薄朔雪撇過頭,另一只手輕握成拳,抵在鼻尖下方,無聲輕咳。
……
不知過了多久,郁燈泠面前的粥總算見了底,懨懨地把碗推到一邊,不肯再吃。
她摸夠了,主要是她也摸累了。
摸到后面,薄朔雪不知道在出神地想些什么,漸漸沒了什么反應,一點趣味也沒有。
見郁燈泠松手,薄朔雪回過神來,一刻也沒有停留,立刻起身邁開長腿走了出去。
他走后,珠簾晃動,沒看見郁燈泠面色恢復冷淡,慢悠悠從榻邊暗格里抽出一個木盒,里面放著被藥水浸透的嶄新手巾。
她垂著眼,一絲多余表情也無,抽出一張手巾,一點一點地把碰過薄朔雪的那只手,從指甲到指縫到腕骨,仔仔細細擦干凈。
作者有話說:
=3=
第8章 暖爐
薄朔雪大步走出內殿,步伐極快,幾乎步步生風,一直快走到大門口,才逐漸停下來,一手握拳,輕抵著鼻尖發愣。
愣了一會兒,猛地想起這就是被郁燈泠摸來摸去的那只手,又唰的收回來,負到身后。
仿佛只要看不見,那手就不是自己的。
門外徐徐暖風經過,帶不走耳根的薄紅。
站了許久才終于冷靜了些,薄朔雪轉向殿宇另一側。
那兒替他專門辟了一張書桌,雖是安置在長公主的書房內,但長公主從不到書房來,因此這兒顯得十分安靜空曠。
薄朔雪靜下心來,正要翻開書卷。
一個太監畢恭畢敬地走過來。
他揣著手,似乎極是賠小心,又因為肩膀聳著,便顯得有些躡手躡腳。
“侯爺。”太監堆著笑喚。
薄朔雪看了看他,沒什么反應。
“侯爺大恩大德,小德子永記于心。”說著,那太監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朝薄朔雪行了個大禮。
薄朔雪沒防備,下意識退了一步,這才細細看那太監。
頭頂的灰布帽子和肩膀的外衫有些許濕潤,像是水濺上去沾濕的痕跡。
薄朔雪明白過來。
這是方才那個跪在長公主面前,頂琉璃碗的太監。
小德子哐哐磕了幾個頭,才直起身,淚眼迷蒙。
“侯爺,您救了小的兩回,小的這條命賠給侯爺也難以報答,侯爺就是小的再生父母……”
薄朔雪奇怪道:“兩回?”
“是,是?!毙〉伦犹鹦渥硬亮瞬裂蹨I鼻涕,“侯爺來的那日,奴才,奴才差點被殿下拿弓箭射死,正是因為侯爺來了,殿下才放了奴才一馬?!?
薄朔雪回憶了一番,他進宮那天,確實有一個太監被拖出去。
不過,他根本沒仔細看那太監的樣貌。
原來和今日頂琉璃碗的是同一個人。
不過,薄朔雪并不在意。
薄朔雪擺擺手:“與你無關,不必掛懷。”
小德子又是一陣千恩萬謝,那架勢簡直像是已然將薄朔雪當成了再造父母,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膝行著往前蹭了兩步,攀著薄朔雪的衣角道:“于侯爺而言雖是舉手之勞,對奴才而言卻是救命之恩,小的萬萬不敢忘,時時刻刻都要掛在心上。”
薄朔雪保持著溫和神色,實則卻已有些不耐煩。
若不是小德子找了過來,他根本不知道這小太監是誰。
薄朔雪并不需要這小德子記他的恩情,只覺得他喋喋不休,有些聒噪。
不過常年保持的教養,讓薄朔雪并未出言將人趕走。
但那小德子似乎并不打算休止,道完了謝,又仿佛激動至極,控制不住一般道:“侯爺,您真是個大好人,與那殿下不一樣,那可是個活閻王……”
說完,小德子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偷眼望著薄朔雪,一臉心虛的樣子,意識到自己出言不遜。
薄朔雪擰了擰眉,看不出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