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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妃雖然不是長公主生母,但這么多年來也是一直把長公主放在自己名下教養,可看郁燈泠不愛搭理的樣子,既不像是長公主對太妃,也不像是女兒對母親。
郁燈泠看著皇太妃心煩,眸光就開始自動自覺地轉動,要落到讓自己看得順眼的事物上。
窗檐外的天剛好被人擋住,郁燈泠又懶懶地轉了個方向,看到站在旁邊的薄朔雪。
目光便放在他身上不動了。
順著郁燈泠定定的視線,皇太妃也轉頭,看了一眼薄朔雪。
想起還有外人在,皇太妃也不打算與郁燈泠僵持過久,沉默著想了想,道:“今日定然是薄小侯爺有什么地方惹惱了殿下。這樣吧,本宮做主,小侯爺向殿下賠個不是,當面領個罰,殿下也不要再為難小侯爺,免得鬧得難堪。”
薄朔雪眸光微微一動。
靠坐在軟榻上的郁燈泠嗤笑一聲,雙眼沒看皇太妃,心里卻很清楚皇太妃是打的什么主意。
看似維護她,實則想把事情輕輕揭過,讓她把薄朔雪給放了。
這可不是郁燈泠原本的的打算。
郁燈泠盯著薄朔雪,從原本支頤的姿勢,改換成撐著身體坐直,冷冷無感情的目光直直盯向他。
“罰你?怎么罰你,打三百鞭?”
三百鞭,這都能稱得上是極刑了。
若非常年練武體格健壯之人,一般人能被活活打死。
薄朔雪愣了愣,黑眸更沉,一時之間看著郁燈泠,唇線緊緊抿住。
郁燈泠挑了挑眉,又催促道:“如何?若不想挨打,就乖乖留下便是。”
薄朔雪深吸一口氣,撩開下擺就要單膝跪下。
“臣寧愿領罰回府。”
皇太妃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眸中閃過疑慮。
郁燈泠忽然松了眉宇,輕輕一笑。
“慢著。”
“你沒有惹惱我,我也不想罰你。”
郁燈泠托著腮,一直盯著薄朔雪的沉冷雙眸中又慢慢積蓄起一點跳躍的光亮。
薄朔雪皺了皺眉,心中浮起一絲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郁燈泠直直地看著他,玩味地開口道:“我見到薄小侯爺,可是心喜得很。”
“……”皇太妃聽麻了,不可置信地喃喃重復道,“心喜?”
“不錯。”郁燈泠托著腮的手指無聊地在臉頰上點了幾下,“世上其他人都像蟲子一般無趣,只有小侯爺能讓我高興。”
薄朔雪呼吸微滯,腦海中莫名震了一下,不自覺地撇開頭,避過那道惱人的目光。
郁燈泠揚著笑,笑意卻不達眼底:“我要他入宮,和我作伴,做我的孌寵。”
作者有話說:
第4章 月影
“我要他做我的孌寵。”
說這句話時,郁燈泠的語氣極為認真。
小巧精致的下巴微微抬著,顯出三分與生俱來的倨傲,仿佛能被她看中,是一件多么榮耀的事。
聽到這話,皇太妃的臉色頓時一沉。
“不行。泠兒,不要胡鬧。”
一旁的薄朔雪脊背筆直地站著,臉側須發擋住神色,竭力裝作平淡的樣子,但耳根已經通紅,甚至連脖頸都紅了一塊。
當面聽人說著這樣的話,實在是太破廉恥。
薄朔雪活到如今,所嘗所品皆是陽春白雪,就連閑暇時隨手撫弄琴弦也能賦予高潔深意,如今卻被人當做玩物一般,肆意拿他做著這樣的骯臟話題。
方才只有他與長公主兩人時,他都忍了。
但現在竟是說給皇太妃聽,論年紀和輩分,皇太妃都能當他的長輩,這不得不讓薄朔雪聯想起自己的父母,更進一步想到若是此等言論被爹娘泉下有知聽見,定會覺得他以色侍人,對他失望透頂。
而他自己若真成了那等幸臣,也一定是遺臭萬年,恨不得自己將自己扒皮剝骨。
有那么一瞬,無論這長公主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薄朔雪都不想管了。
干脆提劍將人殺了,再自刎了事。
但理智尚存,終究還是忍了下來。
“我沒有胡鬧。”郁燈泠強調了一遍,沒什么情緒的神色看起來似乎非常執拗。
“你沒有胡鬧,那你這是在做什么?”
皇太妃還想再說幾句教訓的話,郁燈泠又躺倒在了軟榻上,根本沒有要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