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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女孩子就不能明說?”
陳淑敏很想用過往的經驗告訴她, 女生在戀愛中極容易成為弱勢的一方。但很顯然這是一個需要長篇大論的話題, 而就目前情況而言,夏知予正處熱戀期, 她不指望夏知予能把她的話聽進去。
“我是不贊成你跟他談戀愛。”
夏知予聽到這句話,心臟被人緊緊一揪, 整個人都提心吊膽起來。
她看了一眼夏知予, 仍舊把自己的手機往她面前一送:“但你倆既然跟你在談,我就需要跟他聊聊。”
陳淑敏到底沒把話說得太絕, 給了夏知予緩和的時間。夏知予猶豫再三, 借著上廁所的借口, 躲在洗手間給許京珩發消息。
許京珩打談戀愛起,就沒想著躲避這個話題。他很快回夏知予一句:「不是跟你說了,你不想跟阿姨聊的話,男朋友幫你聊。」
這人平時不怎么愛發表情包,僅有的一些都是偷夏知予的,現在又偷了夏知予摸摸頭的表情包,回給她:「你把阿姨的聯系方式給我,我主動聯系她。我這樣會不會讓阿姨覺得我態度好一點?」
估計是察覺到夏知予情緒不高,又發來一句:「你男朋友有長進,這次一定好好喊人。」
夏知予對著屏幕笑出聲,主動把陳淑敏的聯系方式給他。
下午的時候,陳淑敏拎包出去了一趟,夏知予在老師那兒請了假,沒什么事做,一個人呆在酒店,頻繁地刷著手機。有時候想發消息問許京珩情況,又怕他在飯桌上回消息的行為讓陳淑敏覺得不禮貌,索性也沒主動發,而是等許京珩找她。
一直等到晚飯前,許京珩都沒給她發消息,她實在憋不住了,迫不及待地問他:「你怎么都不給我發消息。」
許京珩回復地很快:「剛剛忙完手頭的事,正想找你呢。」
「我媽媽都說了些什么?有沒有為難你呀?」
聊天框的頂端閃現‘對方正在輸入’,隔了幾秒,變成‘對方正在講話’。
許京珩發來一條語音:“阿姨很好,怎么會為難我。胡思亂想什么呢?”
夏知予貼著手機,認真地分辨他的語氣。他的語氣很輕松,不像裝的,夏知予悄然松了口氣,她沒打字,也回了一條語音過去:“那你回來了嗎?”
話說半截,手指沒摁穩,她想再補一條,重新點開許京珩的語音聽了一遍。剛才只顧著分辨語氣,沒聽清背景音。再聽的時候,才發現,他這背景音有點耳熟,凝神去聽,可以聽到:“前往東陽的旅客請注意: 您乘坐的cr3142次航班很快就要起飛了...”
是機場廣播登機的提示音。
夏知予一愣,腦袋空白。他不是跟陳淑敏見面去了嗎?怎么會出現在機場呢?甚至都沒跟她說。
一些不好的想法不斷在腦海中滋生,開始胡思亂想。
她知道陳淑敏是對許京珩抱有偏見的,但是偏見也分很多種。如果光是從人品、性格方面來說,夏知予并不擔心。因為她知道許京珩是怎么樣的人,她也相信,時間一久,家里人會逐步打消這個偏見。她只怕陳淑敏在家庭方面為難許京珩,怕陳淑敏當面揭人傷疤,以他那僅有的劣勢逼迫他做出退步。
夏知予反反復復地聽著背景音,正想撥個電話過去,房間門突然被人敲響。
是陳淑敏回來了。
她一回來,就發現夏知予眼睛紅紅的,看起來有些著急:“怎么了?”
夏知予看著陳淑敏,只是微微張嘴,一些想問的話,突然堵在喉嚨,怎么都說不出來。
陳淑敏繼續自己的話題:“我在這個酒店定了房間,今晚就住這兒。你看你是跟你學姐住,還是搬過去跟我住?”
說完,房間內有些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壓下喉間的澀意,哽咽著問她:“媽媽,你是不是讓許京珩走了?”
“我跟他聊完就讓他走了。”陳淑敏看到夏知予的行李箱攤著,走過去幫她合上。
“不是這個意思。你是不是讓他回南樟了?”
陳淑敏手指一頓,斂起眼底的情緒,語氣平靜:“他跟你說的?”
沒有否認就是真有其事。
夏知予吸了吸鼻子,突然開始掉眼淚,情急之下,她變得口不擇言:“媽媽,我是真的很喜歡他,很多人都說喜歡讓人變得盲目,但我沒有因為喜歡一個人而丟失自我,相反地,我從喜歡他這件事中獲得力量,我所有的勇氣都曾來自于他,這就足以見得,這段感情它不是束縛我的,而是讓我成長的。而且,而且我也沒讓您馬上接受他,我只希望,您可以慢慢地了解他,了解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而不是逼著他離開我,讓他獨自一人去機場、回南樟。”
她想起昨晚天寬地闊,對面的一群人在那兒侃侃而談,熱鬧極了,唯獨他站在馬路對面,獨身一人,神情寥落。
甚至在自己看過去的時候,他特意斂起情緒,慢慢地走到她身邊。別的話都沒說,只是攬著她的肩,告訴她,走里面,外面車多。
她不是同情他,只是他那獨身一人的模樣,讓自己想起那段不被人理解的孤獨的過往。所以現在,只要一想起他獨自一人在機場,她心里就不由自主地覺得難過。
陳淑敏認真地聽她講話,聽到最后一句的時候,有些不解:“逼他?去機場?你在說什么予予?媽媽沒有逼他做什么事。”
夏知予愣了一下。
陳淑敏覺得她可能誤會了什么,嘆了口氣:“他確實是要回南樟,但不是我逼他回的。更不是今天回。你是不是誤會了什么?”
“嗯?”夏知予懵懵地眨了眨眼,她點開手機,剛才光顧著琢磨那條語音,沒想到頁面往下劃,還有后半句話:“快回來了。黎川今天回國,航班在港城中轉,他非要來港城玩一圈再回去,我剛剛趕著去機場接他。現在人接上了,不用擔心我,女朋友。”
由于聲音是外放的,陳淑敏敏銳地捕捉到了‘女朋友’這三個字,她站起身,眉頭擰在一塊兒:“他平時都這么喊你?”
像什么樣子。
夏知予才聽到許京珩后半段的語音,聯想剛才說的話,立馬紅了耳朵。她從來沒有絮絮叨叨地說過喜歡,就連許京珩都沒聽過這樣的話,也就是聽到機場播報語音,急昏了頭,才在陳淑敏面前說了這么一大堆心直口快的話。誰能想到,是她誤會了。
這樣的經歷在她誤以為許京珩給顏舒茗買發繩的時候發生過一次,原以為有過一次就算是登峰造極了,卻沒想到,自己會梅開二度,再次因為心急,哭錯地兒。
夏知予抽搭了一下,低著頭沒好意思去接陳淑敏的話。
陳淑敏自顧自地往沙發那兒一坐,看著窘態百出的夏知予,嘆了口氣,開口安慰她:“你說得沒錯。在人品這一方面,他確實還算不錯。”
夏知予愣愣地看向她。
她靠在抱枕上,腦海中跟播放電影畫面一樣,反反復復地播放著今天下午和許京珩聊天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