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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個新來的同學也是個好相處的,因為是轉校生的緣故, 夏知予對她的處境感同身受, 之后吃飯、上下課, 她和程岐都頗為照顧她。
南樟市的一模定在正式開學的第一周,為了給高三挪場地,高一高二平白揀了個小長假。很多人都說一模定乾坤,雖然不是真正意義上定勝負的考試,但是夏知予還是寄掛著他的一模成績。
不為別的,只是她隱約覺得,許京珩的狀態不是很好,以前每逢考試,他都能輕松自如地應對,這幾回,不知碰上了什么事,偶爾在學校里碰著,總覺得他精力削弱大半,似乎稍顯乏力。
后來黎川說漏了嘴,說起他外婆的事,又說他隔三差五地跟許父起爭執。一說外婆,夏知予就猜到這事十有八九還跟他母親有關,她這才知道,除了高考壓力,家里頭的事其實也給他增添了不少負擔。
所以她的擔心不是沒有原因的。在她看來,一個人單是做好一件事就已經很難了,她不明白,都到了這個時候,為什么還要有這么多的難題加諸在他的身上。
她光是想著這些,筆尖在紙面劃出亂七八糟的線條。
唐怡嘉看到后“呀”了一聲,托住她的手臂,將筆取了下來。她是個心細的女孩兒,平日里因為夏知予對她的照顧,一直以來都很關注同桌的情緒。她發現夏知予人在圖書館,心卻不在,以為她心里有什么難事,想著法子替她開解。
她真的把所有的看家本領都拿出來了,夏知予仍舊沒有多大的反應,倒是程岐,興致沖沖地跟唐怡嘉玩起了諧音梗冷笑話。
“我家養了只鴨,某天回去,我問它,唐怡嘉的冷笑話尷不尷尬,你猜它怎么回答?”
“怎么回答?
“它說‘嘎’。”
“...”
兩人差不多把諧音梗玩了個遍,夏知予唯一有反應的,是唐怡嘉的最后一條。不是因為多好笑,而是她一開始沒有聽懂。
唐怡嘉問的是:“有一只大象吃了很多很多甜食,它吃著吃著,就吐了。你知道為什么嗎?”
這回,夏知予很給面兒地問她為什么。
她說:“因為象膩了。”
她沒懂。
唐怡嘉樂在其中地解釋道:“想(象)你(膩)了。”
圖書館分明開著暖氣,夏知予卻覺得里邊似乎比外邊的一月天還冷。但她聽到‘想你了’這三個字的時候,心臟重重一跳,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所以短語都極其容易地被她加上人稱。
程岐眼尖,一語中的:“有人代入了哦。”
只有心里想著人,才會在聽到‘想你了’這三個字的時候,臉紅心跳。
唐怡嘉跟她們呆久了,多少知道點夏知予和許京珩的事。
“是哪個呀?長得好不好看?”
四樓那兒忙著一模,分身乏術,夏知予也因陳閔的事,刻意跟許京珩避嫌。唐怡嘉只從別人口中聽過許京珩的名字,轉到市一中后,還沒見過這位回回拿第一的風云人物。
但是夏知予這么好看,她看上的人,應該差不到哪兒去。
程岐回她: “估計過段時間你就能看到了。”
“過段時間有什么事嗎?難不成高三還有其他的活動。”
“高三百日誓師。如果一模不出意外,優秀學生代表的演講應該就是他。”程岐同她解釋完,又壓低聲音問夏知予:“上次我說的,你考慮得怎么樣?”
早戀的風頭還沒過去,她哪里還敢有表白的想法,當即就搖了搖頭:“不是時候。”
這學期,高三分秒必爭,四樓的學習氛圍緊張壓抑,程岐能理解夏知予的顧慮,卻又覺得青春期的喜歡,雖然不追求圓滿的結果,但是還沒開始就放棄,仍是有些可惜。
“不如這樣。等他們考完。”她掰算著日子:“我六月十五生日,到時候就借著生日的名義把他們喊過來,旁敲側擊地幫你打探打探消息。”
六月。說久不久,但要她立刻拿主意還是有些困難,在程岐的催促下,她只能含糊其辭地一言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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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一模的時間安排得很巧妙。一模出分的第二天,就是高考倒計時的第一百天。
是年二月二十七日,過了立春、雨水,該是回暖的天氣。但是這日,天陰沉沉的,冷風肆虐,吹得紅橙相接的旌旗不斷發出布帛翻卷的聲音,只有凝神去看,才能看清上邊‘南樟市第一中學,百日誓師大會’的字樣。
操場內容烏泱泱地擠滿了人,大家窩在一塊兒,縮著脖子,隊伍站得歪歪扭扭,絲毫沒有直取蒼龍的氣勢。
高一高二興許尚不能感同身受,但連高三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仿佛埋頭學習久了,一時無法適應今日熱鬧的氛圍。校領導的講話總是中規中矩,官方乏味,一篇稿子念完,底下只有稀稀疏疏的掌聲,場子壓根沒熱起來。
等校長、副校長、年級主任輪番上陣后,氛圍終于在優秀畢業生代表那兒有點起色。
“讓我們歡迎09屆校優秀畢業生裴競序同學上臺講話。”
話音剛落,原先低頭打盹的同學終于抬起腦袋,抻著脖子往主席臺那兒瞧。
裴競序是競賽保送生,因為保送的緣故,很長一段時間沒來學校。這樣的人原先是不用參加高考,大抵是為了不留遺憾,高考那天,還是上了考場。出分那天,他的成績短信流傳在各個班級群里,大家這才恍然,天賦是金子,到哪兒都埋沒不了。就算幾個月沒來上課,他那成績也足以夠上保送院校。
畢業后,他的名字常年掛在優秀畢業生的那欄,學校有回訪優秀畢業生的習慣,照片還是當年青澀的學生照,但他的獎項事跡幾乎每年都在更新變動。
主席臺上出現一西裝革履的男人,他戴著銀邊眼睛,裁剪得體的衣服襯出他板正的身形,身量很高,需得俯身,才能夠上立麥話筒。
他手里疊著稿子,也就是看完稿子微微抬眼的那瞬,底下一下子傳來不少的歡呼聲。
“大家好,我是09屆畢業生裴競序,很高興在百日誓師大會上見到大家。”
作為過來人,他的語氣沉穩厚重又能讓人覺得感同身受,底下鬧哄哄地喊作一團。差點把他的聲音淹沒。
“慶幸于少年無畏,一身沖勁換取萬里前程。相信春日和太陽終會有,那就祝我們理想炙熱,永不彷徨。向青春鞠躬。”
唐怡嘉一下子掐上夏知予的手,沒了少女往日的自持,全神貫注地盯著裴競序瞧:“這大概就是智性戀的福報吧。”
夏知予的心思完全不在裴競序身上,她的視線越過班級的隊伍,明晃晃地看向主席臺。主席臺周圍被上了白漆的欄桿圍著,阻隔視線,她只能稍稍踮腳,才能看到站在后邊正在候場的許京珩。他和裴競序站在一塊兒,兩人好像認識,不知在說些什么。
程岐笑她:“魚魚,你克制點,好多人在看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