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玉珊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程岐留著齊耳短發(fā),單肩背著書包,嗓門跟她性子一樣,可以蓋過叫囂的車鳴聲。
聽見程岐喊她,她也回應揮手,肩上的風掃過耳廓上的碎發(fā),馬尾輕輕晃動,整個人平淡放光。
程岐從家長的電動車后座上跳下來,帆布書包往后一甩,小跑穿過馬路,自然而然地挽上她的手臂。
“終于熬到周五了。再學下去,我都要退圈了。”
夏知予不太懂她的表述。
“你加入了什么圈子嗎?”
“生物圈!退出生物圈啊。就是快死了。”
她整個人抱著夏知予的手臂,消沉地弓著背,視線順著身形向下,一眼看到了夏知予手里的英語必修一。
“這才過了一周,你讓不讓人活了?”
夏知予卷了卷手里的英語書,也挺絕望:“我感覺我摸底考考得不是很好。尤其是數學,對下來錯挺多的。數學不行,我就在想,能不能在別的科目上拉點分。”
市一中一直有這樣的傳統,不論是新進來的高一新生還是高二高三的老生,開學第一周,全校統一進行一次摸底考。高一看的是底子潛力,高二高三就是查暑假有沒有松懈。
“可你英語在我們也數一數二了,不是...”程岐突然打趣她:“你這是要對標那位嗎?”
夏知予聽到‘那位’的時候,茫然地‘啊’了一聲,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但她很快明白程岐嘴里的‘那位’到底是誰,不是沒聽過的名字,大概是覺得差距太大,從未想過拿自己跟他作比較。
后者是市一中的學神,學校考試斷層第一,就算是在全市聯考上,也很長臉地替學校拿下榜一的名次。
而前者在中考前發(fā)奮努力,最后也才勉強夠到市一中的錄取線,雖然茍上了南樟重高的名額,但在一中是屬于吊車尾的人。
她手指攥著雙肩包上的調節(jié)帶,卷了卷,沒有順著程岐的話題往下聊。
“實在不行的話,你去競選數學課代表!葛大爺最喜歡學生圍著他問題目了,咱們纏著他,總有一天會把數學成績拉上來的!”
葛大爺就是市一中的學科主任葛進平,雖然有些年紀了,但好在人幽默風趣,教學水平也高。他本來是高三(1)班的班主任,只教高三,今年臨時幫另外一個老師代課,多帶了一個高一的班級,也就是夏知予他們班。
夏知予還真的仔細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道:“萬一我考得很爛...”
那能選上嗎?
“不試試怎么知道。今天公布各科成績,成績出來也該選課代表了吧。你去競選,我第一個投你!”她凝神想了想:“我記得...葛大爺還帶高三,好像就是‘那位’的班主任,你去沾沾學神的仙氣也好啊!”
夏知予攥著書包帶,不小心使勁下扯,雙肩包順著她的后背往上爬,白t下擺皺了起來。她低著頭,沒有繼續(xù)這個話題。
去校門口的路上,要經過一個紅綠燈,現在剛好是綠燈黃燈交替的間隙,就是跑過去大概也來不及了。
二人不約而同地放緩步子,也正是因為步子夠慢,路過一個小巷口的時候,隱約聽到一些帶有脅迫的交談聲。
“妹妹,這是好東西啊,不試試怎么知道?聽姐姐的,這是外煙,拿出去多有面子。”
“味道也很好,不嗆人的。喏,我拆根你試試唄。”
“也就四十來塊,一天的飯錢。這都拿不出來?是不是騙姐姐啊?”
“快點,你要上課,我們也要上課啊。”
低低的啜泣聲從巷子口傳出。夏知予和程岐突然意識到什么,偷偷往巷子里瞥了一眼。
里面,三四個職校的女生圍堵著一個高一新生。她們手里拿著煙,邊說,邊磕出一根,作勢就要往高一新生的嘴邊遞。
女孩別過腦袋,雙肩隱隱發(fā)抖。
這樣的事,并不少見。
每年開學,市一中附近就會徘徊著很多小混混,男女都有,靠兜賣文具掙錢,當然也夾帶一些學校三令五申禁止的私貨。
他們覺得市一中的學生書卷氣重,只會讀書,好欺負,就專門堵那些自上學,瞧著乖巧的學生下手。
做得是強制買賣。
才上高中的學生,平時沒多少零花錢,有時會在這群人的威逼利誘下,用高于市面的價格買下他們手里的存貨。
夏知予意識到,巷子里的這一群人,似乎正在做著這樣的事。
程岐別過腦袋,拉著她的手,埋頭往前走了幾步。
走到離巷子兩米開外的距離,夏知予突然伸手扯住了程岐的衣擺,聲音輕輕的,試探性地開口。
“四十來塊,是不是可以在煎餅攤買十個煎餅果子了?”
說到煎餅果子,程岐認真想了想:“是啊。陳大爺家的煎餅果子,攤得可大了。”
“我聽說大爺家的狗窩被風吹跑了,他想為他家金毛狗買個價值500的不動產。”
“你的意思是...”
“四十來塊,可以完成大爺8%的夢想。”
她的臉上并沒有路見不平見拔刀相助的高漲情緒,相反地,她說這句話時,似乎還極力控制了自己因害怕而顫抖的聲線。
二人互看了一眼。程岐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她這是想幫巷子里的那個女孩。
程岐其實有些詫異,因為夏知予平時太乖了,她是屬于干凈純稚的好看,生得又白,這樣的容貌放在哪個學校都是出挑的,但她的性情卻跟外貌完全相反,一下課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別人跟她說話,她會很有禮貌地回答。除此之外,什么事都不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