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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著幾株小秧苗的根部,將它輕輕壓入泥土里。
這聽著容易,但其實做起來有一定的難度。
用的力不能太小,因為怕壓不進(jìn)泥里,根部附著不了泥土久而久之會讓秧苗浮起來,成為浮株,就作廢了。但也不能太大,怕將翠嫩的秧苗根部給掐壞了。
因為之前從來沒有做過這個活兒,山民們起先都不會。不過經(jīng)過那幾個老手手把手的教了之后,又實踐了幾回,便越來越熟練了。
兩兩一組,牽著繩索好固定秧苗栽入的位置。這樣栽下的秧苗,間隔適中一致,讓每一塊水田里的秧苗都齊齊整整的,看著十分賞心悅目。
因為山民們是第一次栽秧苗,所以薛鶴初也不要求他們有多快,旨在力求每一戶人家都有會的。
山上才開始栽秧苗,但山下的田里已經(jīng)都栽種好了,綠油油一片。
南郡郡城,祁府。
祁家作為郡守,在郡里最大。其府邸自然占地也大。雕梁畫棟,流水假山,府內(nèi)皆有。
此時三更半夜,夜深人靜。除了院墻外每隔一段距離掛著的燈籠還發(fā)著潤光之外,一片漆黑。
這時祁府大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聲音一下接一下,由剛開始的耐心敲門到之后的直接“啪啪啪”的拍門。
守衛(wèi)大門的小廝與兩個護(hù)衛(wèi)對視一眼,后者紛紛抽刀警覺起來。畢竟,一般不會有人半夜三更的來敲郡守的大門。
若有,要么找死,要么來者不善。
做好警備,守門小廝這才開了一條門縫,看了看外面,只見大門口一個人影怵在正當(dāng)中,衣衫不整,頭上包著塊黑布,小廝看不清楚是誰,但來人要多邋遢有多邋遢,于是罵罵咧咧的讓滾。
“神經(jīng)病郡守的大門也是你個乞兒敢敲的小心抓你去地牢啊啊啊鬼啊——”
守門小廝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哆哆嗦嗦的直往后退,驚恐的盯著那人。
“有有鬼啊——”
旁邊的兩個護(hù)衛(wèi)見狀,橫著刀,待看清楚來人黑布下的臉時,頓時也如那小廝一般哆哆嗦嗦,連手里的刀都有點(diǎn)拿不穩(wěn)了。
因為有了尖叫聲,府里頓時燈火一個接一個的亮起來,而后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大批的護(hù)衛(wèi),紛紛抽刀應(yīng)對來人。
但當(dāng)一看清來人時,大家都同剛剛那三人一樣,哆哆嗦嗦的往后退了好幾步。
“少,少爺——”
來人正是祁秉承。
因為身體虛弱,從山里到郡里,這之前看起來短短的路程,他卻走了好幾天。
是硬生生的走,身上值錢的東西當(dāng)時都丟在山里了,他根本就請不起馬車。吃食也都是周邊農(nóng)戶的粗茶淡飯,粗糙得難以下咽。
等他終于進(jìn)了郡城,來到祁府大門的時候,已經(jīng)是離山好多天后的夜里,萬籟俱靜。
敲了好久的門都沒人來開,祁秉承本來就一肚子的火,卻沒想到這些人一見到自己,竟說見了鬼。
聯(lián)想到山上蘇青梧說的,祁秉承頓時黑了臉,面頰陰沉。
“少少爺您您不是死了嗎?怎怎么還在這里游蕩啊啊啊您有什么未完的愿愿望小的一定轉(zhuǎn)告老爺……”
“你tm才死了。”祁秉承一腳踢開了說話之人,奪了盞旁邊的燭燈,照亮了自己的臉,“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我是誰?”
大家沒有看他的臉,他們剛剛看得清楚,當(dāng)然知道是少爺啊,可可少爺已經(jīng)死了好幾個月了啊——
這時人群中有人眼尖,“快看!有影子!”鬼是沒有影子的,所以真的是少爺!活生生的少爺!
“少爺!”侍衛(wèi)們雖然很是疑惑死去的少爺為何會活著回來,但紛紛收了手里的刀,一個個單膝跪下請罪。
祁秉承懶得跟他們糾纏,特別不耐煩的問了句:
“老爺在哪里?”
他打算直接去找父親問個清楚。父親一般沒在娘的院兒里歇息,今天這個屋明天那個屋,想找他都要找下人指路。
“老爺在書房……”
當(dāng)祁秉承推開書房門的時候,祁潛還沒休息,此時正在案桌邊翻看折子。
祁潛書生模樣,看著比祁秉承都要俊秀幾分,只是臉上染了一些歲月的痕跡讓他有些顯老。他整個人長得其實并不像外界傳的那樣威風(fēng)凜凜。
但溫文儒雅的氣質(zhì)還是拿捏得死死的。
早就已經(jīng)下葬的兒子這么好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祁潛并未有過多反應(yīng),甚至都沒驚訝幾分,只是抬眸往這邊瞧了一眼,而后低頭繼續(xù)翻看折子。
“回來了?”語氣平靜的像是對方只是久未歸家。
祁潛平靜,但祁斌承卻不平靜,他嗤了一聲,“父親,聽說你唯一的兒子死了?”
“回來了就去休息,或者去看看你娘,她這幾個月,病得不輕。”
“父親都不解釋解釋嗎?”
“哼!”祁潛突然將手上的折子一扔,再次看向祁秉承的時候,眼里明顯有些怒意,“你倒有臉要解釋?解釋什么?你不若同為父解釋解釋,黑山寨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
見父親發(fā)怒,祁秉承愣了愣,隨即有些心虛的抿著唇?jīng)]有說話。
“當(dāng)初讓你莫要再上黑山寨,你卻不聽,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在上面被捉住,我們整個祁家,整個祁氏,都要被滿門抄斬!”
“祁家祁家,你就只想到祁家,你都不問問兒子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再說了,以前那么多次都是走個過場,兒子如何知道這次是真的剿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