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曉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嘉州是個小地方,過年的時候自然比不上京城繁華熱鬧,可一地有一地的風土民情,能在不同的地方體驗不一樣的感覺,對于高展明和李景若而言,倒也不錯。
過年的時候,老百姓們都開開心心的,便是起了沖突,大抵也都一笑而過,便是往日有恩怨的,這段日子也都丟到腦后了,官府里本地的官吏們都回家過年去了,高展明作為判司,沒什么案子可斷,更何況劉汝康先前答應了災情過后就要升他做上縣令,因此早早放了他的假,讓他休息到元宵節(jié)之后再到官府就任。
到了大年二十九那天,高展明的府上也比往日親近了許多。他府上的仆從們有家回的都回家過年去了,人一下就走了一大半。
不過李景若卻沒有走。他已經(jīng)在高展明府上賴了幾個月了,過年的時候自然不會另找地方。
大年二十八的正午,李景若正坐在院子里看書,高展明抱著一堆賬本從房里走了出來,丟到他面前的石桌上。
李景若挑眉:“這是?”
高展明道:“你會統(tǒng)帳嗎?”
李景若道:“會。”
高展明道:“幫我一起算賬。”
即便官府里不用做事了,可過年前也是各家各戶最忙碌的時候。往日高展明是不收別人的禮的,可到了過年,同僚和上下官署之間的禮數(shù)少不了,各項入賬和支出數(shù)目繁雜,帳要趕緊算清楚,如有些該回禮的沒有回,在過年前需得給人回過去。而且他就要離職調(diào)任了,又要寫這幾個月來訟獄的總結,又要看縣令的材料,八只眼睛都不夠。
更況且,府上堆的帳不止是高展明一個人的,李景若這位皇族正三品的都督住在他府上,帳也是從他府上走的,何況李景若不止管一個嘉州,手里還有其他三四個州,各州縣的太守縣令送來的進賬都到高展明手里了,還有襄城、京城送來的各項雜物……數(shù)不數(shù)勝。
高展明在李景若身邊坐下,翻開賬本開始查賬對賬。李景若將自己手上的書擱到一邊,卻不急著給高展明幫忙,一手托腮饒有興致地打量高展明:“府內(nèi)的事,該是夫人幫忙打理的吧?”
高展明頭也不抬:“我沒有夫人。”
李景若湊上前:“所以夫人的事,就讓我代勞了?”
高展明擱下筆,抬頭看著李景若,指了指堆積成小山的東西,好笑道:“這里有一大半都是你的。”
李景若入住高展明府上,除了銀兩之外唯一帶的就是他自己這個人了。就連伺候他的奴婢小廝,都是官府和高展明幫他置辦的。都督雖說是個清閑的職位,可之所以清閑,是因為他可以把手上的事丟給下屬去做,只管吃各州縣上供的稅收就是了。然而李大都督的下人……不是別人,正是高展明。
平日清閑的時候,許多事高展明都替李景若處理了,他對于官場上的事情畢竟還有些陌生,這對于他來說是個歷練,因此他也樂得去做。可過年時事務眾多且人手實在不夠,高展明忙得暈頭轉(zhuǎn)向,恨不得生出三頭六臂,又看李景若樂得清閑自在,實在氣不過,這才把東西都搬出來,不讓李景若獨占逍遙。
李景若恍然大悟地笑道:“原來是君亮替我代勞了夫人分內(nèi)的事。”他拱手道,“夫人辛苦。”又促狹地擠眉弄眼,“晚上回到房里,為夫可得好好犒勞你。”
高展明磨牙霍霍,隨手拿起兩本公文砸到他面前:“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批。”
李景若笑了笑,抽走高展明手里的賬本,拿到自己面前,又把自己的公文丟給他:“你替我做事,我也幫你做事,這筆買賣才算公道。”
高展明翻了個白眼:“隨你。”
李景若不緊不慢地翻開賬本:“那晚上是我犒勞你,還是你犒勞我呢?”
高展明二話不說就要跟他換手里的東西,李景若忙身體后仰,避開了他伸過來的手:“開個玩笑,你做什么這么激動?”
高展明道:“你不是從來不開玩笑嗎?”
李景若道:“分人。”
高展明不解:“什么意思?”
李景若撇嘴:“不解風情。”又道,“你批吧。”
高展明正嫌時間不夠用,聽他這么說,也懶得跟他多費口舌,便開始翻閱個州縣呈上來給李大都督的公文。
李景若是皇族子弟,可皇族子弟之間也是不同的。由于高家的專權和高嬙的擅寵,先帝子嗣凋零,李長治同父異母的兄弟沒剩下兩三個,且都被高家半流放了,說是封王,其實屬地又小又窮,掀不起什么風浪來。如今天下勢力最大的幾個王爺都是先帝的兄弟,其實尤以永王為甚。永王乃是成祖——也就是李長治的爺爺除了太子之外最喜歡的兒子,給他封了襄城這個地方,屬地千里,地方富庶,且從“永”這個封號便能看出成祖對永王的喜愛。如今天下高家和趙家這兩家外戚勢族一時風光無兩,李姓皇族卻沒落了,唯一能勉強和高家趙家相抗衡的就只有襄城永王了。
高展明看了看今年蜀地幾個州縣給李景若上供的田租以及各項收入,折合白銀足有一萬多兩,但是高展明這么久以來從來沒見過有人來給李景若送錢送東西,不由奇道:“你的錢都到哪里去了?”
李景若頭也不抬:“贍養(yǎng)夫人唄。”他嫌看帳無趣,把賬本丟到一旁,拿起等待高展明處理的堆積的訟獄案件開始審批。
高展明一驚,心跳快了一拍:“夫人?我怎么從沒聽說過你娶妻了?”
李景若這才抬頭看了眼高展明:“剛娶的。”
高展明追問:“什么時候?”難道李景若借著自己打發(fā)掉那些上門說親的人,是為了他的正房夫人?!
李景若盈盈笑道:“這還不到半盞茶的功夫,正替我做事呢。”
高展明怔了一怔,強忍著把手里的公文摔到李景若臉上的沖動,皮笑肉不笑地想李景若伸手:“贍養(yǎng)費呢?今年你的收入,該不會拿去養(yǎng)妾室了了吧。”
李景若哈哈大笑。這叫什么,這就叫自投羅網(wǎng)啊!
李景若伸出手,捏住他的掌心,用指甲輕輕刮了刮,深情款款道:“夫人,你都才剛進門,納妾的事按理說該是你替為夫張羅的,你不稱職啊。”
高展明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少打馬虎眼,錢呢?”
李景若好笑:“這還真替我管起家來了?”他笑瞇瞇地湊過去,“想要錢,你怎么說得先替為夫生個孩子開枝散葉吧?盡盡你這都督夫人的分內(nèi)之事。”
高展明知道李景若這家伙的秉性,他開起玩笑來沒個底限,自己若是示了弱,還不定怎么被他埋汰。于是他一本正經(jīng)地順著李敬若的話往下接:“孩子我一個人可生不出來。”
李景若眼睛一亮:“是了,原來夫人也已急不可耐。所以我才說晚上回了屋我得好好犒勞夫人。”
高展明無語。得,自己行商算賬是個好手,開玩笑這事還真比不過李景若。
李景若道:“要是夫人等不到晚上,現(xiàn)在咱們馬上進屋也行啊。就算夫人生不出,我也不嫌棄,我這人做事有始有終,做好我的分內(nèi)事就成,總之生孩子前的努力,我絕不虧欠了夫人的!”
高展明瞪了他一會兒,緩聲道:“李都督,你,該不會,真的是個斷袖吧?”
李景若挑眉:“那夫人呢?”
高展明想否認,可也不知怎么的,到了嘴邊竟成了:“沒斷過。”
李景若托著下巴道:“聽你的語氣,看來是想斷一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