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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笑,身心松快,小半月后柳硯鶯再請大夫診脈,便說她起先滯澀的氣血都疏通了,柳硯鶯打趣說自己得的是心病,路景延卻當著那大夫的面說她得的沒準是相思病,她臉紅起來,大夫竟還幫著打趣,說這是要大好了,臉色紅潤,氣色飽滿。
雖然是打趣,但柳硯鶯自己也能覺察身體在逐漸轉好,有時廚房做得油膩吃了也不難受,迎風站著也不頭疼,不算大好,但足以上路。
她不想推遲到開春,想早些看到路景延走馬上任,本來計劃就是越早越好,因她身子才往后拖延。
“三爺,我想早些走了。”這天夜里柳硯鶯枕著路景延的臂彎,輕聲和他提議,“等到開春,一定會被勸說留下過年再走,過完年又是元宵又是清明。我看你快些帶我走吧。”
路景延問:“元宵清明不至于留下,但京城過年多熱鬧,我以為你會想留在京城過了年再走。”
“我不想。我就想快點走了。”柳硯鶯翻個身,趴到他胸口去,手指頭走過他的唇峰,“三爺現在可是個搶手的香餑餑,過年親戚走動,沒準又要給你說親,要是說個郡主縣主,可就完蛋了。”
路景延聽她犯愁,還有心思笑,胸腔沉悶傳遞著震動,“你這幾天愁眉苦臉的,就是在想這事?”
“對啊!這是大事!我的終身大事!你可別看不起我的擔憂,我瞧著前幾日突然過來走動的睿親王,就存著點心思。”
路景延笑得更大聲:“你擔心得太多余了,睿親王的女兒如今才十二歲。”
柳硯鶯險些蹦起來:“十二歲怎么了?過幾年可就十五十六了,你那時候心智是三十好幾可以給她當爹的人,可這副皮相也不過二十出頭,怎么就娶不得了?他這是從現在就和你拉近關系,看你態度呢!”
話糙理不糙,路景延眉頭一碰也覺得是這個道理,當即和她規劃起出逃計劃,定了個良辰吉日,上稟皇帝,辭別慶王,見過家中父老,走馬上任濯州。
路云真當日可謂是涕淚橫流,可就是路景延不走,京城的貴女們到了年紀簡直都是待價而沽的商品,早晚有出嫁的一天,他不走,她也要走,只好約定了書信聯絡,待在濯州安頓好了就回京省親。
辭別慶王那日有一樁事可說,因著路景延答應了皇帝要和慶王保持距離,幾人駕輕就熟私下見面,到了卻見石玉秋姍姍來遲,倒也情有可原,說是與太常寺卿家的四小姐有約,編造了個吃壞東西腹瀉的理由才得以抽身來送他們。
如此目送柳硯鶯上了馬車,石玉秋輕拍路景延的肩膀,“路上小心。”
路景延莞爾:“石長史,有機會來濯州找我們,別一個人來。”
李璧在邊上疑問:“什么一個人兩個人,我也去不就兩個人了。”
石玉秋笑道:“誠然。”
第69章
尋常車馬不比戰時軍馬,粗略估計,要在路上顛簸兩月方可抵達濯州。
柳硯鶯出發前挨個詢問了府里仆從的意愿,想跟去濯州的一律帶上,不想去的哪來回哪去,回王府閑適當差,不必跟著主人家背井離鄉。除卻幾個年歲大的,都愿意跟著。
特別是瑞麟和安寧,像說好了要借此機會表忠心,都上路了還在“叭叭”念叨,“奶奶,這一路有我呢,您安安穩穩的,安寧在轎里陪您解悶,啊對了對了,貓籠子千萬別打開。”
柳硯鶯見他年紀不大,硬端著副老成的模樣,忍俊不禁問:“三爺呢?”
瑞麟坐在外頭露齒一笑:“騎馬和衛所的哥哥們在前頭呢,這一次帶去的人可真不少,粗略一數有五十來個,將來都是奶奶您的府兵,真威風啊!”
“就你嘴甜!”
柳硯鶯還未出過遠門,車隊行駛一陣出了京城,還是她熟悉的京郊,再往外走,路過小崇山,深冬時節,打眼望去銀裝素裹,比往年元宵節看到的景象更加唯美動人。
她望著雪景托腮輕笑:“安寧,你走了會想這兒嗎?”
安寧認真思忖道:“該是不會,我在這兒無親無故,最親近的人便是您了。”
柳硯鶯仍未看她,只悵然道:“我也不會。”
因路景延手上有任命狀,車隊走的都是加急的直道,沿途景色瑰麗且設有驛站,柳硯鶯坐在車里不覺顛簸,只覺新鮮有趣。
再往西去,地勢逐漸艱險,頭三天柳硯鶯還帶著點新鮮勁,足以讓她忽視車馬顛簸帶來的疲勞,之后山路遍是石子,家仆從未出過遠門,受不了將腦袋掛在車簾外頭“哇哇”吐,柳硯鶯顛得頭昏腦漲之余,喊了瑞麟到前頭去找路景延。
車隊在瑞麟的叫喊聲中緩慢停下,柳硯鶯閉著眼,只聽得外頭有馬蹄靠近,而后車板“嘎吱”響了兩聲,路景延跳上車架,掀簾而入。
安寧趕忙道了聲“三爺”,從車廂里出去,讓出點地方。
“鶯鶯,不舒服?山路不好走,你得忍忍。”路景延將她歪倒著的脖頸托起來一點,拿來水囊,“喝不喝水水?會好受一些。”
柳硯鶯閉眼將他手推開,“不喝了,晃起來肚子里都是水聲……”
路景延望向窗外,嘆口氣:“委屈你了,這路不會太長,再往前就又是直路,咱們今天趕到直路,不要在山里耽誤太久。”
“啊?”扮嬌弱無效的柳硯鶯猛然睜開眼,“為什么?不能停下休息一會兒嗎?后頭的兩車人吐了一路,再走下去誰要有個好歹,只會耽誤更多時間。”
路上顛得頭暈嘔吐就算有個好歹,走完這條路也就好了,但路景延想了想,頷首跳下車架,高聲道:“所有人原地休整一刻鐘,龐俊!帶人到前頭探路,有凈水就取點水回來,分發下去。”
“是,將軍。”
而后他回進車架,問柳硯鶯:“要不要下來走走?”柳硯鶯點點腦袋,腳底打飄跟著下去,只覺兩腳站在地上都是一種恩賜。
“為何不能在山里扎營?”她走了兩步,耿耿于懷地問。
路景延耐心解釋:“山里有積雪,到了夜里雪融就會很冷,尋常帷幄難以抵擋,還是不要逗留為好。”
柳硯鶯點點頭,硬扯個笑:“好,我忍忍。和你騎在馬上相比,坐在車里已經很舒適了,我也得做個表率不是?”
路景延笑了聲道:“其實走這種山路,騎馬比駕車舒服,我在前頭吹著風閑適地走,竟忘了你在后頭叮鈴哐啷地顛。”
柳硯鶯本想當件貼心小襖,聽他這么說,當即擰起眉頭,“三爺?!”
一刻鐘后,柳硯鶯坐上軍馬,放眼望去視線都清晰明朗許多。
她不會騎,有路景延坐在身后也不覺害怕,起先的微風拂面也變作“威風拂面”,好好體驗了一把行軍帶兵的感受。只是她后知后覺的發現騎馬雖然不暈山路,卻很費大腿。
只好蔫蔫下馬,回到車架,好在路景延熟悉這一帶,之后的路真如他所說,平緩筆直,幾乎沒再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