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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窈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她開口詢問:“阿姨,我突然忘了,今天…是哪年哪月哪一天?”
“傻姑娘,今天是清明呀,1986年清明,阿行告訴我同學要來,我早早做好了青團,待會熱了,你可要好好嘗嘗…咳咳…不知怎么了,今天頭疼的厲害,阿姨先躺一會…”婦人咳嗽幾聲,聲音越來越小,不知不覺沉沉睡去:“待會等阿行回來給你熱——”
舒窈一下捂住嘴,淚珠滾滾而落。
她依舊活在過去,不知今夕何夕。
舒窈始終在想他阿媽的話,心情復雜,見李行回來,立馬放下筷子:“我吃飽了。”
“多吃點,寶貝太瘦了——”他給她倒了杯水,看著她小巧的下巴,遞上去。
舒窈打量著這個杯子,極其漂亮的水晶杯,花紋雕刻得精致繁瑣,倒是她喜歡的風格,但舒窈喜歡的東西從來就沒有便宜貨,她暗自猜測,這杯子應當價格不菲——虧他阿媽還說他節(jié)約,才怪!
“也不許叫我寶貝!”也許是他日日投喂,她相較之前,已經長些肉,氣極時臉頰兩側鼓起,看著有幾分嬌憨。
“……”李行沉默幾許,反問她:“那大小姐覺得,我該叫你什么?”
“總之…不許叫寶貝!”
李行低笑一下:“在床上這么叫大小姐,也未見你說‘不許’,窈窈未免太無情,一下床就翻臉變樣?”
一聽“床上”,舒窈臉上升溫,反應極大地撲上來一下捂他的嘴,撂下狠話:“你再敢在外邊亂講胡說八道,小心我縫上你的嘴!”
李行順勢摟住她,彎一彎唇,刻意逗她:“看來大小姐更中意我私下叫你…是嗎?”
“你!”舒窈氣得牙癢癢。
“我怎么了?”李行明知故問。
“你天天惹我生氣,真想叫爹地扔你去填?!笔骜亨粥止竟?。
“大小姐真的舍得?”李行在她未注意之時摸上她的指尖,細細撫摸,或許她是知曉的——但李行早早趁她無知無覺間,便一點點侵入她身邊,那些潤物細無聲的舉動早已令她放下渾身倒刺,習慣他的存在。
奈何她自己尚未發(fā)覺這些細微的舉動。
“你以為你是誰?我憑什么舍不得你。”舒窈一哼,臉皮真厚!
“還有,你帶我來這干嘛?我可告訴我,我不會因此對你心軟——”像是欲蓋彌彰,舒窈說得鏗鏘有力,她才不會因為他阿媽的一番話,便放下戒心……
李行答非所問,慢言細語:“我從小在這里長大…你想聽我的故事嗎?”
他側目,一動不動看著她問,幽黑的瞳仁像一圈圈漩渦,無端吸引人,方才他阿媽的話,實在令舒窈好奇不已——他念過書?他在學校是什么樣子?他那位“同學”又是何人?
但他要來問她,答案肯定是“不想”,剛出一聲:“我才不…”
轉念一思索,古人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zhàn)百勝——一定是她不夠了解他,才會令自己次次輸人一頭,于是話鋒一轉:“不過既然你非要講給我聽…那我就勉為其難聽一下?!?
分明是自己想知道,但出口卻別扭得不行,李行低笑一聲,真可愛啊。
他沒有拆穿她,只是三兩下收拾好餐具,擦凈雙手拉起舒窈,帶著她往沙發(fā)上坐。
舒窈雖不知他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順著他將要坐下時,又聽李行叫了一聲:“等等?!?
“又怎么了?”舒窈皺眉看他,他真煩人!
李行掃一眼陳舊的沙發(fā),這張年事已久的漆皮沙發(fā)經過歲月的洗禮早已斑駁不堪,露出里頭的海綿芯與怎么也洗不盡的污漬,他動作麻利地脫下外套,墊在沙發(fā)上,才讓舒窈坐上去。
平平淡淡的一個舉動,讓舒窈心底淌過一絲熱涌…
她極仔細地打量李行,好像,他看上去也沒那么討厭了。
李行與她一同擠在狹小的沙發(fā)上,頭上的吊風扇呼啦啦得轉,發(fā)出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響,遠處誰家飯菜飄香,在這一片人間煙火氣里,他緩緩說起一個不為人知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