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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道如此,家家都有難念的經。
你說這普天之下,任他金玉滿堂,任他窮困潦倒,蕓蕓眾生誰不是掙扎著活,在這塵世里苦苦煎熬?
或有人說,看舒窈命多好,投生好人家,誰又知時局不比從前,大廈將傾,搖搖欲墜,今日生明日死,古惑仔的結束總是如此,橫尸街頭已是好下場。
鐘悅蘭接著哽咽道,我媽說男人就是賤,冇錢食飯,有錢叫雞。殺女人算什么本事,要殺也該齊心砍渣男。
圣德校慶當日,一支西洋樂隊浩浩蕩蕩停在學校門口,舒龍已派人疏通門衛,輕而易舉踏入校門,停在舒窈班級門口,尚在換表演服的人個個目瞪口呆。
有人認出這只樂隊:“這不是XXZ,他們這幾天正好在港演出。”
“他們來干嘛……”
班長方誠作為領頭羊上前與其交談,一口流利英文,毫無溝通障礙:“請問有什么事嗎?”
樂隊經紀人是位洋人,高鼻深目,雙眼幽藍,許是為了入鄉隨俗,以一口蹩腳中文:“我們…是舒小姐為你們表演請的樂隊。”
方誠怔住:“舒小姐……”
“su…要?”那人不太會發“窈”音,說得磕磕絆絆。
“舒窈?”鐘悅蘭耳聰目明,一下聽出:“是舒窈嗎?”
“對對對!”經紀人點頭:“就是她!”
人聲鼎沸的教室倒吸一口涼氣,霎時全場沉默,竟無人發出聲響,只齊刷刷地回頭,望向舒窈空空蕩蕩的椅子,班上哪有舒窈的影子?
那舒窈又在哪呢?
正是日落西山,斜陽西沉,流金日暮時。
她獨自去了已經空空如也的舞蹈練習室,背后夕陽西下,舒窈站在鏡子前,形單影只,她數著拍子,默然跳完沒有舞伴的一支舞。
影子在晚照余暉下搖曳,踮腳、踢腿、躍步、旋轉,像一只展翅翩翩欲飛的蝴蝶。
沒有觀眾喝彩,沒有鮮花禮服,沒有音樂伴奏,僅是顧影自憐,無人欣賞的短短一支舞。
舒窈停下時,擦過額上汗珠,驀地想到一年多前,一人與她相約在此。
她們并肩坐在壓腿的欄桿上,看著玻璃窗外,斜陽落山。
也是今日這樣的天色,薄暮夕照,落日溶金,余霞似綺落她滿面,她聽旁側的人說:“馬上要校慶了,今年又是老土大合唱,我說跳舞都講好難沒人聽,好可惜!對啦,窈窈會跳舞嗎?”
舒窈晃著腿,點頭:“會。”
她嫣然一笑:“好巧,我也會。”
她咳一下,清清嗓子,彎腰鞠躬,朝舒窈伸出手:“美麗的舒窈女士,我能邀請你跳支舞嗎?”
一舞酣暢淋漓,結束之時。
舒窈笑著與她相約:“明年我們一起說動班上同學都選跳舞!年年大合唱,唱到發膩,一點也不Fashion!他們要說難,我們就一起教他們,舒師太與陳師太雙劍合璧,強強聯手,我看誰學不會!”
那時珍妮只是垂下眼,輕輕回之一笑,等許久才說聲:“好。”
現在回憶起來,也許那時珍妮在猶豫之際,就已經猜到各自命運的走向,警察與黑幫,注定不是一條線。
“喂,陳珍妮,你看,在你離開后,大家都不約而同選了跳舞。”舒窈坐在同一位置,看日暮西垂,喃喃自語。
“恭喜啦!愿望真成!”一句道賀說給何人聽。
斜陽年年望相似,一切恍惚如昨,可惜遙遠天邊,新月露頭,已到夜幕時分,隱隱能聽見圣德另一側,歌舞陣陣,鑼鼓喧天,主持人在臺上熱情洋溢:“歡迎各位領導與同學參加一年一度的圣德校慶,今日我們歡聚一堂——”
終歸是月缺烏沉,人難如舊。
日月昭昭,人壽幾何,逝如朝霜,老祖宗詩行早早寫下,勸君惜取眼前人,莫要失去才后悔。
她看著腳下影子,自顧自說:“你要是知道,會不會也很開心?”
“也”字一出,泄露太多心事。
難道她沒有在聽見眾人選“跳舞”時,心跳放慢,飽含期待嗎?難道一張高傲驕矜的面貌下,就不能擁有一顆柔軟的心嗎?
注:有一種遺憾是,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
下章,跳舞邊親邊脫邊do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