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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牽扯的手指交握,某人到了地鐵站門口自然鬧了脾氣,不愿分別。
嚴熙從他手里拽出自己的右手,低頭說道:“該走了,要趕不上最后一班地鐵了。”
他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強硬地拉回來,挨個搓揉她的指節,“那你說,‘周日見’。”
本想用‘已有安排’來搪塞過去,怎知道他哪個心眼看穿了她,握緊了手掌,不依不饒地看著她。
“周日見,瞿波。”她囁嚅著說道。
“周日見!”
在右臉落下一吻,他滿意地放她離去,站在進站口注視著她的背影,一點一點消失在人群里。
“呼!”
長嘆一聲,撩開衣袖,用指甲在胳膊上重重撓去。
出了地鐵站,一路走過的停放在路邊的私家車,或者反光的消防箱,她都要停下來,看著鏡子里被撓得越來越紅的臉頰和脖子,總是不甘心地再添兩下抓痕。
直到站在家門口,嚴熙的手還放在脖子上。
鑰匙在鎖扣面前打顫,呲呲地在門鎖上打滑,做了幾個深呼吸,左手把握著右手,總算是打開了門。
門廳塞滿靜悄悄地昏暗,臥室漏出一線暖色光亮,細長的一道延伸出來,爬上了鞋面。
他一定沒睡。
趿上拖鞋走路的聲音已經越來越近,心跳提到嗓子眼,咽下唾沫,準備的措辭都忘到腦后。
她感到一種深重的無力,委屈,難過堵塞在喉嚨里。
多希望回到小時候,可以大哭大鬧地展露情緒,那些單純的感情,用哭或者笑就能表達。
“回來了?”
嚴將沒有看她,先去廚房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桌上。
他隨手打開頂燈,啪的一聲,明亮的燈光傾瀉而下,她本能地用手遮擋,躲避這耀眼的燈光。
“臉上這是怎么了?”
“過敏。”
“你碰到什么了?我記得你過敏原很少,常見的食物都不會過敏,也沒有植物過敏。”
“不知道,在路上走著就開始癢了。”
“讓我看看。”
他向她走來,正要捧著她的臉端詳,她極快地躲過去,從他身邊快步溜走,一路走進衛生間。
門鎖把她的推脫和他一起關在外面。
“不用,明天就好了。”
水霧彌漫到腰部,花灑的流量已經開到最大,嘩啦啦地水聲里,她極力壓制著啜泣的聲音。
在她聽起來,哭聲還是太大了,嚴熙在座便上抬手咬住虎口,雙目的神采仿佛被偷走,空洞的眼神只余下茫然。
只恨自己不夠果斷,永遠在自食猶豫的惡果。
看著地上復雜交錯的水流,條條支流匯聚,沖入地下。
才發覺,三人的關系已經錯綜復雜到了這般地步。
恰如這流水,若是去整理,則永遠分不出情債的源頭,若是放任自流,則是混亂的一洼臭水潭。
她擦干身體走出來,迎面看見他披著外衣從屋外走進來,手里提了一袋藥品,大衣上黏著梧桐果實。
嚴將自言自語道:“家里沒有抗過敏藥,就去給你買了點。”
下意識將毛巾用手扯緊,不讓胸前的皮膚漏出一點罅隙。
“好,我一會就吃。”她捏住水杯的把手,飲一點溫水,結果小半都撒在桌子上。
他放下藥品,拉開椅子與她對坐,斟酌著詞語,半晌開口道:“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和同事逛街到這么晚?”
琢磨不透他的意思,她疑惑地看著他。
“沒什么。”嚴將改口道,“你知道我工作很忙,所以,空閑的時間里我想多和你待在在一起。”
空氣凝滯了,兩人都緘默不語。
嚴熙胸前的手攥緊了毛巾,想回答他,張了張口,扯到嘴皮的傷口,話頭又咽回了喉嚨。
“早點睡吧。”
他關切地說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