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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早了,改天再聯絡吧。”她扭過臉去,側身離開。
“等等!再聯絡是什么意思?聯系方式都不留,怎么再聯絡?”拽住她的胳膊,強硬地拉回來。
她從口袋摸出手機,幾十條未接電話,微信短信更不敢查看,快速劃掉提示信息,遞給瞿波。他留存自己所有的聯系方式,從電話到許久不用的QQ,甚至打開郵箱添加了常用發件人地址,還在備忘錄寫下自己的住址信息。
“這個‘嚴將’該不會就是你說的室友吧?”他嘴角揚起譏諷的笑容。
頭垂得更低了幾分,視線里的白雪已經染上人間的污漬,再也回去了。
“是我哥。”
“你準備什么時候搬出來?”他懶得戳穿她前后不一致的邏輯,頓了頓,笑意擴散到眼角,“我家大門可是隨時為你敞開。”
“快走吧,再過一會上班就遲到了。”她推著他的臂膀,催促道。
嚴熙計劃先回去一趟更換衣物,再轉去公司上班,如果不這樣安排,某個人今天很有可能找到她公司去。
走進門的時候,意外沒有聞到煙味,打開的窗戶吹來通透的風,廚房的灶臺上有口蒸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
是溫馨且平和的家的味道。
米白色外套掛在衣架上,低頭更換拖鞋,某個沙啞疲倦地聲音冷不防讓她心口一顫。
“年會開這么晚?”
“嗯,大家玩很得興奮,吃完飯又去了KTV唱歌。”鎮靜地轉身,她面不改色說道。
“給家里打個電話報平安也沒想起來?”
嚴將依靠在臥室門口,隨著他說話的動作,凹陷的眼眶里,眼底烏青的黑眼圈看得一清二楚。
“在包廂玩游戲,手機都被收走了。”
“什么游戲能讓你們玩到這個點?”他埋怨道,語氣一轉,關切地問,“吃早飯了沒?”
“沒有。我先去洗個澡,上班快來不及了。”說著,她朝浴室走去。
經過他的身邊,猛然被他摁住肩膀,鼻子湊到她鎖骨前細細聞嗅,鼻翼張翕,像工作的緝毒犬。
“你同事還有人抽煙?”他擰著眉頭問道。
“嗯,有啊。”
“去的都是女性同事?”
“有男有女。”
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凝重地說道:“這個季節,這個地區,你從哪染的茉莉味?”
她低頭揪起毛衣領口,假裝聞了一下,語氣滿不在乎地說:“是香水吧?應該是哪個同事用的香水,蹭到我衣服上了。”
嚴熙低頭走開,快步邁入浴室,鎖上門,她靠在墻上重重吐出一口氣。
打開淋浴噴頭,流水傾瀉而下,她的心跳聲撲通撲通在耳邊回響,甚至蓋過了水聲。
內疚,空虛,刺激,交雜在胸口,三種情感匯聚成一股泥石流。
源頭是誰?盡頭又在哪里?
她關掉流水,甩了甩頭發,站在霧氣侵占的鏡面,自己的形象已經完全看不見了。
叩門聲響起,嚴將在門外提醒她,“已經八點二十了,一會我送你過去。”
“好的。”
擦出一塊明凈,她邊刷牙邊觀察自己的身體,沒有指印,沒有淤血,一場性事沒有改變她的外觀。
她暗自慶幸,感謝瞿波遵守承諾,雖然他的外表看起來和記憶中的少年已經無法重迭,但她還是免不了會把他們關聯。
她確實欠多年前的瞿波一個解釋,一個結果......
敲門聲再次響起,嚴將催促她出發。
拖著滴答水珠的頭發,抓起挎包上車,嚴將把打包好的早餐遞給她——
一盒牛奶,兩個肉包。
“昨天大伯來電話,問我們過年回不回去。”
“你決定過的事情為什么還要問我。”她咬著吸管,剜他一眼。
輕咳一聲,開口道:“你是家里的一員,我覺得你有必要知道。”他頓住,目光離開正前方的道路,迅速瞥了她一眼,正色道:“村里整修墓地,他問我要不要給嚴將軍遷墳。”<script>chapter1();</script>